“朕息怒?”延康帝被她这个模样弄得怒极反笑,“你媚惑长公主,还想让朕息怒?!你真当朕是瞎了、聋了、老糊涂了吗?!”
他喘着粗气,句句道来查来的东西。
闻尘青听着都怕他一下子气撅了过去。
她们当然不是当他是瞎子、聋子、老糊涂,正因如此才要瞒得死死的啊。
“你们做了这些,你还敢说你没有蛊惑了长公主吗?!”
其实她不明白延康帝闹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按他们的逻辑,她和司璟华这属于风流韵事,注定不会成就什么正缘,上位者风流点好像也没事吧?毕竟这种事情吃亏的向来不会是更有权力的那个。
何况延康帝细数她的罪责里也没有司璟华为她挡箭这一则,看来这个确实是被瞒下来了。
闻尘青思索着延康帝发难的理由,嘴上还不忘记申辩:“陛下若一心认为是臣蛊惑了殿下。那么臣斗胆请问陛下,自臣入仕以来,行事可有一分错漏?可曾有一点不竭尽全力?陛下与殿下待臣,信重有加,委以重任,乃是陛下与殿下知人善任,难道这也是臣蛊惑的结果吗?”
“何况自相识以来,长公主夙兴夜寐,案牍劳形,心中装的是社稷安稳、是陛下交托的重任,事事都办的妥贴完善,臣何德何能,哪里靠蛊惑就动摇了殿下的心志?臣惶恐,实在没有察觉殿下因臣在哪里荒废了政务。”
“……”
延康帝脸色变幻不定,被她这番话堵的一时语塞。
他看着闻尘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似温顺的臣子。
她跪在满地狼藉之中,官袍染尘,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无畏,有一种坦荡的忠诚和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傲骨。
这样的臣子、这样的心性……难怪会写出那篇策论、难怪会愿意踏上一条将会拆解世家大权的路。
“好、好一张利口。”半响,延康帝挤出一句阴阳怪气之语。
闻尘青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从之前延康帝隐晦的透露过她会是司璟华未来的班底之一,结合入仕以来的种种,闻尘青就知道延康帝给自己未来的定位是什么了。
这个定位的职能说明了她目前的不可替代性。
也就是说,她自身现在就是筹码,不怕现在延康帝会真的杀了她。
毕竟在他眼中这还属于她和司璟华的风流韵事,可能还夹杂了些她们暗渡陈仓欺上瞒下的恼意。
所以他现在对她发作,看起来怒气那么大,肯定有目的。
敲打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什么呢?
她一个五品官,对她发作还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不对,她除了是户部五品官,如今还是长公主的情人,在延康帝眼中还是和长公主感情颇好的情人。
三司会审!
这四个字一出,闻尘青脑中的迷雾顿时被驱散。
司璟华想要让恒王死,而延康帝……他想保他!
作者有话说:
会死的会死的都会死的,马上恒王也会死,皇帝也要死了,属于是你死完你死,都有份。
可恶
今天本该是个开心的一天,结果回家的路上车出了点小事故,好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幸好上午预料到下午会比较忙,把字码好了,又准时和大家见面了
第99章
明白了延康帝的意图,再来看他今日种种,就很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了。
他捅破她和司璟华的关系,训斥她,再敲打她,无非就是想先表明他的极度不满。
而后闻尘青又听延康帝提及春蒐谋逆一事,言语间隐藏的真正目的果然是想让她劝诫司璟华不杀恒王,这样他可以对她们之间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句大不敬的,当闻尘青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时,脑子里的第一念头就是——眼看着你都没有寿命了,如今你的不满和反对还有效吗?
但她乖顺的将这大不敬的念头收起来了。
如今司璟华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纵使延康帝再怎么不满,可以他这病体沉疴的模样又能真正干涉多少呢?何况此事司璟华处置他也是名正言顺,这或许就是延康帝拐弯抹角先把她训斥一顿的原因吧,意图让惶恐的闻尘青去劝说。
但很抱歉,闻尘青一点儿也不惶恐。
“陛下圣明,殿下仁孝,天下皆知。殿下行事必会顾全大局,亦不会辜负陛下慈心,臣定会竭尽所能,辅佐殿下稳妥处置逆案,既彰国法威严,亦全陛下舐犊之情。”
她说的很模糊。
延康帝第一次发现闻尘青这个人怎么那么滑不溜手。
稳妥处置——杀还是不杀?全了他的舔犊之情——可还有国法威严在呢。
延康帝冷笑一声:“你莫忘了,有时当世之事已过,可他日青史铁笔,又会如何记录?是刻薄寡恩?还是残害手足?”
“……”
闻尘青确实下意识的担心了一下。
身后名。
她不在乎这个,但一点也不想让司璟华本人的千秋名声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