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松低头看她。常莹头乱成一蓬枯草,脸上几道指甲印,红的。
他又抬头看张姐。张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里有泪光,却倔强地梗着脖子。毛衣领口也撕了。
他又看红梅。红梅抱着小年,站在柜台后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常松把袋子放在地上。
“姐,你先松手。”
常莹不松。
“你先说句话!这店是你的!她们凭什么欺负我?”
寄生者的字典里,“你的”后面永远跟着“就是我的”,“我的”后面永远跟着“你不能动”。
常松把她的手掰开。
“我说了,你先松手。”
常莹松了,但还站在他旁边,抽抽噎噎的。
常松走到张姐面前。
“张姐,怎么回事?”
张姐看着他,冷笑一声。
“怎么回事?问你姐去。她嘴贱,把我家那点破事满世界嚷嚷。我骂她两句,她先动手扯我领子。我还手了。就这么回事。”
常松转向常莹。
“姐,是不是真的?”
常莹急了。
“我就跟大玲提了一嘴!也没跟外人说!她上来就骂我,骂得那么难听,我能不还嘴?”
有些人嘴里的“就一嘴”,是痔疮患者眼中的“就一小块”——自己觉得没事,别人疼得坐立难安。
常松又看张姐。
“张姐,她说什么了?”
张姐脸涨红了。
“说什么?说你姐夫进医院的事!这种事能往外说吗?我张春兰这辈子没求过人,就求你家红梅别往外传。结果呢?两个钟头,全店都知道了!”
常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张姐,这事是我姐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
常莹叫起来。
“小松!”
常松没理她,继续说。
“但是张姐,她是我姐。亲姐。她嘴贱,我认。她惹事,我管。但你不能动手打她。打人不对。”
张姐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着?”
常松想了想。
“这样。今天的事,双方都有错。各退一步。我姐以后管住嘴,不该说的不说。张姐你消消气。这事翻篇,行不行?”
张姐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行。”
常松愣了一下。
“张姐……”
“我说不行。”张姐一字一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