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觉得是红梅给她介绍的,害她丢人呢?
万一她想报复红梅呢?
怎么报复?勾引她男人啊!
常莹越想越觉得对。这女人天天在店里干活,闷声不吭的,谁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常松刚回来,她就往跟前凑。刚才两个人站那么近,脸都红了。干什么呢?
嫉妒是几何题——她嫌自己胸太平,就看别人的胸都是勾股定理,算来算去都是狐狸精。
常莹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大玲。”
大玲停下擦灶台的手,转过身,看她。
常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大玲比她高半个头。常莹得仰着脸看她。一仰脸,正好看见她胸口那两大块。秋衣薄,贴着肉,鼓得满满的。随着她呼吸,一起一伏。
常莹心里骂了一句。长这么大两块,勾引谁呢?
那两团软肉,在常莹眼里不再是肉,是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炸不炸得死人另说,但一定能把她弟家的窗玻璃炸得片甲不留。
“大玲,”常莹开口,“我有句话跟你说。”
大玲看着她,没说话。
常莹往前站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在这店里干活,有些规矩,得懂。”
大玲还是没说话。
常莹盯着她眼睛。
“我弟,常松,是有老婆孩子的人。红梅对他不薄,冒死给他生了儿子。你明白吧?”
大玲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看着她。
常莹等了几秒,没等到她说话。她心里更来气了。
“我跟你讲话呢,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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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妇的规矩像马路上的隔离带——永远只拦别人的车,自己的违章一个也拦不住。
大玲开口了。声音很平。
“听见了。”
常莹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等着大玲接茬。结果人家就三个字,把她堵在那儿了。
常莹梗着脖子,盯着她。
“听见了就好。我跟你讲,你好好干你的活,知道吗?没事少跟男老板讲话。他让你冲奶,你冲完奶就行了,站那么近干什么?擦什么擦?灶台那么干净,擦什么擦?”
大玲看着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常莹被她看得有点毛。她咳嗽了一声,把声音放软了点。
“我不是说你有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万一传出什么闲话,你脸上也不好看。对不对?”
大玲点了点头。
“对。”
又是一个字。
常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从“你找不到男人别打我弟弟主意”到“你被老夏睡完不要了心里不平衡”,结果大玲一个“对”字,把她那箩筐全砸回她嗓子眼里——堵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三个字堵回去一万句——这叫语言上的核弹,杀伤力大,污染还小。
她站在那儿,憋得脸都红了。
大玲看着她。
“还有事吗?”
常莹张了张嘴。
“没、没了。”
大玲转过身,继续擦灶台。
她背对着常莹,她是兵马俑里最孤独的那个——站了两千年,听了一万句闲话,始终没动过一下。
她只是一下一下擦着灶台。其实那也不是灶台,是她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擦不干净,但得擦。因为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凭什么她命这么苦,凭什么别人可以指着鼻子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