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回过头,瞪着常松,压低声音骂他:“你轻点会死啊?”
中年夫妻的床上永远睡三个人——丈夫、妻子、还有那个叫“日子”的第三者。
被红梅骂了一句,常松吓得一哆嗦,一紧张,更找不着北了。这种事吧,越急越不行,越不行越急。
可常松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下午那一幕——大玲弯腰捡奶瓶,领口敞着,白晃晃的。就那么一闪,他手上没了轻重。
他知道不该想。可越想压下去,那画面越往外冒。
他咬着牙,没睁眼。
此刻更乱了章法。
男人的欲望像野草,不用浇水施肥,给点阳光就疯长。他一边自责,一边纵容自己。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比眼前真实的妻子更让他亢奋。这就是男人——永远在追逐不存在的那片云,看不见身边早已铺好的整片天空。
红梅咬着唇,脑子里突然闪过英子的脸——女儿一个人在火车上,睡不睡得着?她立刻咬住唇,眉头皱起来,再没出声。
常松没察觉,只觉她身体僵了一下。他正到要紧处,停不下来。
此刻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英子——说这两天回来,到底什么时候到?一个女孩子坐夜车,安不安全?这两天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堵着。火车上那么乱,她睡不睡得着?行李有没有人看着?
这一刻,同一张床上睡着两个世界。男人的世界在下半身,女人的世界在孩子身上。他想要的是这一刻的温存,她惦记的是火车上那一夜的安全。这就是婚姻——永远有人想靠近,永远有人在走神。
常松的气息越来越重,身下的床垫也跟着急促起来。
小年睡在小床上,裹着淡蓝色的小睡袋,上面印着白色的小云朵。小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摊在枕边,偶尔砸吧一下小嘴,像在梦里喝奶。睫毛长长的,睡得又香又沉。
火车上。夜更深了。
车厢里的灯已经熄了,只剩过道里几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咯噔,咯噔,咯噔,像什么人的心跳。
英子还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车顶。
手机在枕头底下。
她想再拿出来看看,看张军有没有回。
手伸过去,碰到手机,又缩回来。
算了。
她想起刚才给张军的那条短信。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过生日,好吗?一起过我们的生日。等你。”
她的时候,手在抖。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万一他不回呢?
万一他回了,说的不是她想听的话呢?
万一——
火车又晃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外面一片黑,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
那些光,像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
有些人是墙角的影子,太阳走了他也走了,只有你自己知道,他在的时候天是晴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长沙,有个男孩此刻正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一夜。
他没回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他想说我好想你,可那四个字太重了,压得他说不出口。他想说等我回来,他的回来,得是衣锦还乡,得是功成名就,可他的归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能握着手机,像握着她来的那团火,烫着,疼着,也暖着。
那年冬天他们约好的,每年这个时候一起过生日。四个人挤在幸福面馆那张小方桌上,点几根蜡烛,许愿不许说出来,说了就不灵了。
后来有人去了北京,有人去了长沙,有人留在安徽。
今年是第一年,谁都没提。
可谁都记得。
人这一生,能说“我们”的机会不多。能说“我们的生日”的,更是寥寥。
因为那意味着,有人愿意把他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天,分一半给你。
后来我们长大了,走散了,生日又变回我的和你的。
可每年这一天,我还是会想起——有一群人,曾经让我相信,这世上真有个日子,是属于我们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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