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看韦俊含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将视线收回。
公孙照看得心下一突。
天子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
“朕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眸光淡漠,语气却很凌厉:“责任是不敢担的,事情是不敢做的,再熬上几年,安安生生地致仕,来日边关生变,阮家的江山丢了,是朕无颜去见高皇帝,左右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
不只是郑神福这个主理常案之人,殿内其余人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惶恐!”
天子冷冷地觑着面前的那一片头顶,叫郑神福:“郑相公,朕罚你三个月的
俸禄,你不觉得冤枉吧?”
郑神福叩头道:“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天子哼了一声,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而是转过脸去,朝公孙照招了招手。
公孙照瞧见,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天子面前去跪下了。
天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缥缈,像是寺庙里的神音:“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笑了一笑,说:“你替郑相公解决了这难题,按理说,该把他这三个月的俸禄给你的。”
公孙照听得心下微动,紧接着也笑了:“照您这么说,我最多也只能领受一个月的俸禄。”
明姑姑与大监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瞧见了几分不解。
崔行友跪在郑神福后边,也在心想:公孙六娘好大的胆子,连陛下都敢拒绝!
天子也问:“怎么说?”
“因为我有今日,都是陛下教的呀!”
公孙照仰起脸来,神情敬慕,十分诚恳地道:“您拿大头,我拿小头,就很心满意足了。”
天子点点头,目光欣赏地瞧着她,开怀大笑。
崔行友大受震撼:我的老天奶,居然还能这么说!
又心想:死脑子,你怎么不长公孙六娘脑子那样!
天子是真的高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最后她低下头去,瞧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郎,轻轻说:“既然如此,我就赏你个别的。”
天子的身体略微前倾了一点。
公孙照会意地直起身来,伸臂去接。
天子盯着她的眼睛,在她掌心里放了一枚金鱼袋。
三品及以上才能佩戴的金鱼袋,沉甸甸地压在公孙照的掌心里。
天子先前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公孙照有些不可置信地打个激灵,电光火石之间,兴奋得几乎要战栗起来。
四目相对,她读懂了天子眼神当中蕴含的意味。
天子也知道她读懂了。
天子微笑着将她的手合上,又叫殿内其余人:“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方才跪在地上,只知道天子似乎是赐了什么东西给公孙六娘,却不知道究竟给的什么东西。
现下再不动声色地去看,却只能见到公孙六娘紧握的拳头。
一时面面相觑,都有些惊疑不定。
天子垂眸去看公孙照,语气隐含期许:“不要叫朕失望。”
公孙照叩首到地,用方才郑神福说的那句话来禀奏天子:“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作者有话说:天子[墨镜]:你去把郑神福除掉,我有好东西给你。
照[星星眼]:你吩咐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完成!
第17章
大局已定。
这边散了之后,公孙照预备着往刑部去走一趟,知会戚队率,这事儿了结了。
才走出去,正碰见韦俊含也在外边,打眼瞧见她,便笑了起来。
公孙照叫他笑得莫名其妙,禁不住上下看了看自己,狐疑道:“怎么,我看起来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