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得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摸脸,疑心自己脸上是否有些不妥当的时候,才低下头去,在他脸颊上轻柔地啄了一下。
而后一挥缰绳,大声说一句:“我走啦!”
高阳郡王起初一怔,回过神来,不禁莞尔。
马蹄声达达,渐行渐远。
这一夜的潇潇细雨,却在他心头下了终生。
……
高阳郡王有句话说的很对。
那就是天子的确不高兴她频频去见赵庶人的儿子。
她老人家心里边有一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先前因为清河公主强夺公孙家祖宅的事情,公孙照出宫去跟高阳郡王玩儿,她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回呢?
公孙家可没有第二个宅子叫清河公主抢了!
再知道公孙照又跑到高阳郡王府上去了,天子心里边那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直冒火星子!
私底下愤愤地跟明姑姑嘀咕:“一次两次,都不
听我的话!”
明姑姑煽风点火:“收拾她!”
天子又面露踟蹰:“那鬼东西坏得很,之前糊弄我,哄着我答应她逢年过节可以去走动走动……”
明姑姑马上说:“可这既不逢年,也不过节呀!”
天子还是很犹豫:“马上就是端午了……”
明姑姑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这不是还没到吗?!”
惹得天子不高兴了:“你怎么回事,老是撺掇着我收拾阿照?”
明姑姑:“……”
天子还很不满意地横了她一眼:“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点都不爱护小辈,哼!”
明姑姑:“……”
明姑姑心说:我算是明白了!
公孙照不仅仅是公孙照,还是陛下的耀祖。
陛下她自己可以说,别人都说不得!
……
公孙照因前一日在高阳郡王府上哭了一场,第二天眼睛便有些肿。
她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小心地扑了层粉,才去上值。
往含章殿去,照旧协同上官们去拜见天子。
天子脸上云淡风轻的,不辨喜怒。
公孙照心存侥幸:兴许没有露馅儿?
再一想,也是,天子日理万机的,还能专门找人盯着她?
等窦学士主持着开完小会,她也松口气,往自己值舍去了。
结果等到中途议事的时候,宫人们送了今日份蜜饯——糖姜过来。
还煞有介事地跟众人解释:“陛下说了,昨天才下了雨,吃姜好,能去湿气!”
众人听罢,便纷纷开始拍马屁,说些陛下体贴臣下,铭感五内之类的话。
公孙照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糖姜,心虚地附和了几句。
明姑姑盯着殿内的宫人们做事,从她窗外经过,还问她呢:“公孙女史,你怎么不吃啊?”
公孙照强行微笑:“吃,这就吃。”
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块。
中途去找卫学士办了点事,再回去一看,好容易空出来一个小角落的盘碟,又被添满了。
还是明姑姑说:“吃呀公孙女史,管够!”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吃不动了,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用帕子包了好些,藏在袖子里了。
再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又听着天子那儿似乎不忙,就整了整衣冠,去给天子请安。
天子高贵冷艳地瞟了她一眼,说:“你过来干什么啊?”
公孙照就老老实实地说:“陛下,臣错了。”
天子不置可否,问她:“你哪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