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当然是蠢更该死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逸仙居里,公孙照离开之后,郭、牛二人都有些六神无主。
再回想今日之事,乃至于方才听到的那席话,他们甚至于觉得很荒唐。
郭皓错愕不已:“她几岁了?这么点事,就要回去告状?!”
牛文辉也觉得匪夷所思:“她以为她是谁,难道陛下还能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发作我们?”
他们都觉得这事儿十分离奇。
只有年纪最小的吕保知道糟了!
他必须以最快的事情将这件事情告知他阿娘,再请他阿娘禀告江王!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进京面圣之后,就被授了正六品女史。
此后不过七日,就升任从五品!
一个简在帝心,且绝对跟愚蠢沾不上边的人公开说她要去天子面前告状,那他们就一定得按照她会去天子面前告状来处置!
更关键的是,公孙照很容易就可以去天子面前告状,但他们却没有任何门路能到天子面前进行分辩!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公孙照在天子面前说了些什么,他们都无从知晓,并且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的出身其实已经能够让他们俯视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但是在天子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老人家哪有那个耐心,再把几个蚂蚁大小的东西叫到自己面前去,纡尊降贵地听他们辩解?
想要碾死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眼神。
吕保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真的害怕。
瞧着公孙照走了,一停都没敢停,甚至于连招呼都没跟郭、牛二人打,马上就飞奔回家了。
他阿娘吕长史原本还在美美休假,听儿子说了事情首尾,冷汗都下来了。
她丈夫赶紧叫人帮她取了外出的衣袍,侍奉着她穿上。
又斜睨了这个容貌明显与他并不相似的儿子一眼:“哼,这小子跟他那个不安于室的爹一样,只会给家里惹祸!”
吕长史这会儿哪里还有闲心听男人嘟囔这些?
赵庶人之乱后,江王一心求稳,一意做天子最温顺的儿子,如何会愿意得罪天子面前的大红人?
此事若是不能顺遂解决,她这个江王长史,还不知能不能坐得稳!
心烦意乱地走出去几步,刚到庭院里,忽的又想起来一点什么。
她掉头回去,盯着儿子年轻白嫩的脸庞扫了一扫。
大概是知道闯了祸,也怕出事,脸上都带着怕呢。
含苞待放,楚楚可怜。
自己的骨肉,自己心疼。
要是带着他到江王面前去,江王为求稳妥,一定会果断处置掉他,以此向天子表达自己绝对的忠诚。
就连自己,怕也未必能够保全。
可要是脑子再活泛一点……
吕长史叫丈夫:“传家法来,打他十鞭子,打完了送到公孙家去,就说我教子不善,今日就将他逐出家门,任凭公孙女史处置。”
她丈夫明显地面露喜色。
吕长史看得头都大了。
男人就是这样,关键时刻,总是叫人不省心!
她急着出门,这会儿也无暇细说,只是警告丈夫:“不准打坏了他的身子,也别伤他的脸,误了我的事,回来把你吊起来打!”
她丈夫瑟瑟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吕长史这才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往江王府去了。
江王知道此事,果然大惊失色:“什么?”
他实在惊惧:“公孙六娘是御前的人,又得陛下看重,即便是郑神福,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他们怎么敢如此造次?”
稍显焦灼地转了转,忽的又沉了脸色,问吕长史:“你儿子真的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臣以性命担保,他绝对不敢的!”
吕长史先给江王吃了颗定心丸,而后才徐徐地道:“我那个儿子,倒是略微有些颜色,我听他说,在逸仙居的时候,公孙女史还格外地多看了他几眼……”
江王听得神色微动,半信半疑。
再一想,公孙六娘在扬州有个原配丈夫,到了天都之后又跟韦俊含和高阳郡王勾勾搭搭的。
听说前几天还扯上了邢国公府的左见秀……
的确是个风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