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孝升也说:“国子学这边儿还好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看不出太大的分别,其余几都也还过得去,但到了地方上,尤其是偏远地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花岩因为自身出身的缘故,对这一点格外敏感:“老实说,在我们那儿,县学还不如我娘开的书院呢。”
只是她也明白:“倒是不能怪县令施政不善,主要是没有钱,本来就穷,拨给县学的钱就更少了,授课太太也是要吃饭的啊!”
公孙照静静听了,忽的生出来一个念头。
她叫云宽:“你去查一查近十年下场参考人数之中,中榜和落选的比例,再把落选之人当中谋官与继续参考的比例核查出来。”
云宽应了声:“是。”
公孙照又问了几句别的,这才叫她们散了。
这边结束,她再出去,国子学的方主簿就来了。
公孙照心下颇觉玩味。
没白叫学生们写那二十四张条子——真钓到鱼了。
方主簿满面堆笑,十分殷勤:“早先知道舍人到我们国子学来代天巡视,小人就在心里边盼望着了,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您闲暇下来,就忙不迭来给您请安了!”
方主簿不是来送礼的,他是来请公孙照帮忙的。
帮什么忙呢?
“小人先前在家里边收拾旧物,找到了几卷古画,只是小人眼拙,哪知道是真是假?”
方主簿十分无奈,也十分钦慕:“小人知道舍人出身大家,见惯了好东西,这会儿见您有空,就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帮忙,替小人掌掌眼,看哪副是真的,哪幅画又是假的?”
公孙照从善如流:“方主簿,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对书画,还真是有些研究!”
方主簿又惊又喜:“舍人抬爱,小人这回啊,可算是拜对庙了!”
古画他当然没有带在身上。
国子学里人来人往,哪能公开带这种东西来?
方主簿办得十分妥当:“小人打发家仆送到舍人府上去,劳您大驾,得了空好歹赏脸瞧瞧。”
公孙照颇客气地应了声:“好。”
方主簿走了,许绰才上前来:“要不是心里有鬼,何必如此?”
公孙照为之莞尔:“原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哪知道真把枣儿打下来了?”
叫许绰去费司业那儿走一趟:“去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要是费司业事先不知道这事儿,那凭借着她在国子学几年积攒下来的人脉,或许可以帮她们找找线索。
可要是费司业事先知晓,一旦动起来,也能叫公孙照窥见几分端倪。
一潭水只要活起来了,那无论后续如何,公孙照都有得赚。
许绰应声而去,公孙照这才开始翻阅收上来的那二十四张条子。
有七张是空白的。
其中两张署名,五张没有署名。
对公孙照来说,这七张不具备任何意义,弃之。
有五张是拍马屁的,全都署了名字。
跟前边那七张一样没用,弃之。
有六张提到了类似的问题——国子学的水课太多!
什么叫水课?
就是考试用不到,日常生活用不到,且也基本上不具备客观研究价值的课程。
其中两人署名,四人没有署名。
公孙照把署名的两张留下了。
再之后,有三人反应了相同的问题。
先前国子学门口会有商贩贩卖吃食,其中不乏有老弱赖以糊口,前段时间京兆府整饬街道,全都一刀切给清走了。
其中一人匿名,两人署名。
公孙照把署名的两张留下了。
又有一张的进行检举的,没有署名,但是列出了她他要检举之人的名字。
举报这个人往图书馆去
借书之后,从不爱惜,自行涂画,有些配图的珍本,他还把配图给撕了!
公孙照看得失笑,把这张也给留下了。
最后两张都署了名字,反应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东苑图书馆的修筑过程,有人偷工减料,借机上下其手!
公孙照看得眼皮一跳!
最后统一汇总起来,她惊讶又有些欣慰地发现,竟然有半数人在很认真地反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