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提冷笑一声:“有些人出身微寒,半生漂浮,是不得已,有些人不去勤勉公务,倒是有闲心去寻什么祥瑞,这难道也是旁人逼的?”
她面色轻蔑:“说是什么累世簪缨、钟鸣鼎食之家,上称打一打,不见得就比出身贫贱的人钻营得少吧!”
卢四郎哪里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是当初凌烟阁外,向天子进献祥瑞,又被公孙六娘当众驳斥的他的祖父!
“公孙七娘,你大胆!”
他气急败坏:“你竟然敢公然诋毁朝廷大员!”
提
提瞟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道:“我也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呀,你急什么。”
燕王世孙冷笑一声:“卢四之前也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你又急什么?”
提提没再跟他说话——先前跟卢四郎针锋相对的短暂时间里,已经足够叫她把整件事情都梳理明白了。
长平侯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能责备自己揭他的短吗?
不能!
因为是他的孙儿卢四郎先出言不逊的,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旁人反击。
且卢四郎的话属于是恶语相向,十分没品,而自己说的虽然也难听,但却是实情。
长平侯即便真的责备了自己,姐姐也完全能有理有据地顶回去。
卢四郎不足为据。
再就是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了。
有必要跟他们一句一句地掰扯吗?
没必要,斗嘴好没意思的,斗赢了也免不了生气。
这件事情是谁占理?
是她,是公孙七娘占理。
事情闹大了,姐姐能兜得住吗?
提提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因为陛下很宠信姐姐,且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占理。
甚至于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五嫂幼芳的身份,而当初替五嫂作保的人是谁?
是孙夫人。
现在赶在人家病重的关头,闹出这种事情来,就更没有会站在他们那边儿了。
权衡之后,当燕王世孙问出那句“卢四之前也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你又急什么?”之后,提提摸起来自己书案上的镇纸,“啪”一声狠狠拍在了他嘴上!
意外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惊住了。
除了燕王世孙——他几乎是立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提提倒是没有惊住,向前冲了一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然后一扭头,精准地锁定了太叔八娘!
太叔八娘原本人都傻了,见她杀气腾腾地扑过来,大惊失色:“公孙七娘,你敢!”
提提连燕王世孙都打了,哪还差她这一个?
当下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同样用镇纸狠狠给了她嘴巴一下!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下子轮到太叔八娘惨叫了。
卢四郎回过神来,神情狰狞,马上就要扑过去——
提提握着镇纸,严阵以待。
熙盈赶在迟到的边缘,背着自己全空的书包慢悠悠地进了门,就见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卢四郎正朝自己的好朋友扑过去,还有人围着太叔八娘和自己的堂兄。
再一看,堂兄满嘴都是血,这会儿还在往外流……
她人都傻了呀!
那边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反应过来,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前扑,团娘眼疾手快,一把把燕王世孙给拽住了。
只是她今年也才十三岁,燕王世孙都十六了,哪里拽得住他?
反倒给他推了一把,栽到了地上。
熙盈急了,果断摘掉自己的空书包,狂抡堂兄脑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
可恨书包太轻了,抡起来也没什么份量——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团娘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后边跳起来薅燕王世孙头发,又叫她:“你去帮提提呀!”
那边提提已经跟卢四郎打起来了。
教室里的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一窝蜂涌过去,把人给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