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以近乎皇后的礼节入主铜雀台,之于彭家而言,简直是宣告了全家人的死期!
彭志忠当然不想死,越是小人,越要苟且偷生。
他也知道自家当年在扬州把公孙家得罪得太狠了,现下即便自知头顶悬斧,也不敢贸然登门求饶。
左思右想,终于还是先去岳家中山侯府走动,看是否能寻个可靠之人同行,往公孙家去谢罪说情。
中山侯见妹妹妹夫回京,原还欢喜,再看这妻夫俩神色慌乱,期期艾艾,心里边便存了几分忐忑。
再试着一问……
天都塌了!
马不停蹄地把人给撵走了!
不是妹妹你跟我不够亲近,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太大,哥哥我担不起啊!
公孙六娘得势,朝臣们就要着意去钻研她的喜好,了解她的性情。
你得罪了公孙六娘,她一定会置你于死地吗?
真不一定。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交换,有些事情,她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你公然侮辱她的家人,这事儿就不是轻而易举能翻过去的了。
从前在弘文馆,燕王世孙跟卢四郎、太叔八娘只是议论了她的五嫂,就被公孙七娘打掉了牙。
张侍郎的夫人也说过闲话,现在呢?
都多久没见到她了,鬼知道是死是活!
一个没有血缘的嫂嫂尚且如此,彭志忠妻夫二人当初如此欺凌公孙六娘的生母,她怎么可能忘怀!
你们俩赶紧滚!
有多远滚多远,血千万别溅到我们身上!
彭志忠妇夫出门的时候,其实是怀抱希望的,这会儿连饭都没吃就被撵走,再出门去,只觉得天都是黑的。
岳家这样牢靠的关系,都不肯伸出援手,还有谁能帮他们?
怎么办?
真的就坐以待毙吗?
妻夫俩既害怕,又不甘心,瑟瑟地商量着,重金游说公孙六娘的亲旧,希望能有人帮忙说情。
许绰知道这事儿,因为彭家人的厚礼也送到了她门上。
公孙照笑着问她:“你收了吗?”
许绰小心地瞧着她的神色,摇头道:“舍人说笑了,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我还是有分寸的。”
公孙照目光落到庭院里,好像是透过那棵树叶落尽的梧桐,看到了宫外那两只没头的苍蝇:“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动谁来跟我求情——谁敢替他们来跟我求情。”
彭家妻夫俩能付出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财帛,乃至于几分旧情。
要是公孙照亲信的人里头,有人敢为了这点东西来做说客,叫她忘怀当年的辱母之仇,她就捎带着把这说客跟彭家妻夫俩一起捏死!
事实上,她手底下的确没有蠢人。
亲旧们是决计不敢的。
公孙家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钱,而将彭家妇夫昔年对自家长辈的侮辱一笔勾销?
就算是最不中用的公孙四哥还在,也决计不会如此的。
下属们都是聪明人,深谙人情世故,就更不敢跟彭家人发生攀扯了。
彭志忠妻夫俩找了一圈儿,最后却没有一个人敢说
能去为他们求情。
什么叫绝望?
这才叫绝望!
公孙六娘甚至于都没有出手,就叫他们妻夫俩几乎成了过街老鼠,无论到了哪里,都只会得到厌恶和冷眼。
怎么办?
倒也不是没有试着去公孙家求见过,只是别说是见到公孙六娘,亦或者冷氏夫人了,门房听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就摆摆手,打发他们走了。
“我们主人吩咐了,彭家绝不会是公孙家的座上客。”
彭志忠妇夫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浓重的灰败与颓然。
但公孙六娘却一直都没有具体的动作。
是要饶了他们吗?
这种美梦,妇夫俩不敢做。
是在思忖该如何炮制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