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废话,可是细细地品一品个中真味,就知道该有多难得了。
至少高阳郡王所见到的,没有一个叫他觉得不妥当。
公孙照听得哈哈大笑:“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四哥,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一锅粥!”
高阳郡王听得忍俊不禁:“他不是不在了吗?那剩下的就是一锅好粥了。”
公孙照很少听他说俏皮话,一时笑个不停,马车到了铜雀台外,又惫懒不肯走。
高阳郡王就弯下腰,好脾气地背着她进门去。
她伏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
恰巧夜里的风也适宜,叫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来,仍由风灌进袖子里去:“要是有个风车就好啦!”
高阳郡王笑着说:“我明天给你做,好不好?”
青梅竹马的好处,就是无需她说得十分清楚,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用彩纸来做,四个角涂成不同的颜色,钉子那儿做得滑一些,对着风一吹,就呼呼直转,像彩虹一样好看……”
公孙照只是想了想,就美得不得了,搂住他脖颈的手臂一晃,督促他说:“我现在就要!”
高阳郡王无奈地道:“我也不能现在把你丢下,然后去做风车呀。”
妻夫两个说说笑笑地进了门,打眼一瞧,那笑声便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华阳郡王坐在厅里,手撑着头,神色疲倦,要睡不睡的样子。
见他们回来,他怔了怔,而后略有些踯躅地站起身来:“哥哥,我回来了,想着该跟你们说一声……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公孙照酒醉之后,仅剩的那点理性,想让她从高阳郡王背上下来。
现在这副模样见小叔子,太不庄重了。
然而她动了动,高阳郡王却没有松手,手掌轻柔又坚定地箍着她的大腿,没叫她下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高阳郡王背负着妻子,关切地问弟弟:“这一趟还顺利吗,有没有遇上什么事?”
华阳郡王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句:“都还好。”
高阳郡王便点点头,而后温声叫他:“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快去睡吧,好在还年轻,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华阳郡王说不清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好。”
第98章
公孙照的婚假休到第四日,就是高阳郡王起得早了。
清晨,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身边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没等她纳闷儿呢,床帐就被人给掀开了。
高阳郡王在叫人在纸上竖着抄写了早餐的食谱,一条条剪开,如同孔雀尾巴似的,拎着叫她来选:“今天早晨想吃什么?”
公孙照随手扯下了写着蟹黄饺的那条尾羽。
高阳郡王便吩咐厨下去做,自己亲自去开衣橱,替她选今日的穿戴。
毕竟才刚新婚,他选的衣衫颜色也鲜明,明红外衫,鹅黄抹胸,配一条珍珠间错着红宝石的璎珞。
知道妻子平日里不喜太过珠饰,便只选了一把金梳篦、两支雀头簪来挽发。
首饰基本上不太会出错,就是衣衫……
他搭在臂间,带到床前去给她看,脸上有些犹豫:“你觉得如何?”
公孙照懒洋洋地坐起身来,瞧了一眼,含笑道:“很好。”
高阳郡王便也跟着笑了。
十月里花木凋零,寒气渐至,他心里却是春意盎然,万紫千红。
“等过两年,我们有了孩子,做成套的衣裳,一起穿,肯定好看!”
等公孙照收拾妥当了,妻夫两个相携往前厅去用饭,侍从们将餐食一样样呈送过来,高阳郡王却忽的发现席间少了个人:“熙望呢,还没起吗?”
公孙照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也不言语。
“起了的,”潘姐回话说了:“先前还见小曹郡王出门的练剑呢。”
高阳郡王便吩咐她:“去叫他来,有什么事情,也等吃了饭再做。”
潘姐应声而去,很快便将人请了来。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
华阳郡王现下就是一身皂色。
不过这话之于他,未免太不公平。
依照他的容貌气度,穿什么都会极出挑的。
进门之后,瞧一眼嫂兄二人的装扮,华阳郡王短暂地缄默了一瞬,而后才慢慢地叫了声:“哥哥。”
高阳郡王语气平和地问他:“你是不知道该管我身边的人叫什么吗?”
公孙照好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