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江王心头霎时间浮现出吕侍郎转述的那句话来——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短短的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往复浮沉,良久之后,终于化为了一声隐约含着叹息与凄凉的笑。
公孙六娘不愧是公孙六娘啊。
她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利用到极致。
……
第二日清晨,公孙照照旧起身上值,临走之前,交付给潘姐一个任务。
“把昨天晚上发生在赵国公府的事情,掐掉朱胜那一节之后,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说完之后,她轻笑着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做,而不是让孝和,亦或者阿绰、陈尚功去做吧?”
潘姐跟随她一路上京,宫里宫外,迎来送往,早不是昔日阿蒙。
闻言便有所会意,当下低声道:“舍人希望昨天晚上的事情传扬出去,但不希望叫人知道,这是您的意思。”
真要是想大肆宣扬,还有比公孙三姐创办的《时报》更可靠的途径吗?
可是自家舍人却没有走这条捷径。
不只是不希望陈尚功背后郑国公府这样的老牌勋贵门楣知道,就连皮孝和和她的义父皮少监,乃至于许绰,最好都不要知道。
最好最好,除了自家舍人这个下命令的跟自己这个经办人之外,其余谁都不要知道。
公孙照见她机敏,不由得面露赞许,当下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是自己人,这事儿交给你办,我放心。”
潘姐毕恭毕敬地应了:“舍人宽心,我必定办得不留痕迹。”
宫里边多有闲人,闲得久了,就喜欢讲讲八卦,聊以磨牙。
潘姐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事情宣扬出去了。
甚至于这事儿都不太用她费力——昨晚上赵国公府办答谢宴,陈尚功去了,皮孝和也去了。
因许绰肩膀上担着的差事是含章殿典书,故而内廷里的官员们几乎都去了了。
她们也是最爱说八卦、讲热闹的,还没到午膳时候呢,昨晚上渭南郡王的事儿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众口一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渭南郡王太坏了!
刚到赵国公府的时候,就拿着他那个破弹弓,打人家赵国公府养的鸟雀!
还故意恶作剧,打赵国公府的宾客和往来的使女。
连自己嫡亲的表妹都不放过,听说宝明小娘子的手都给打折了,南平公主知道,可是生了大气呢!
到这里,其实就有点夸张了,但更夸张的还在后边呢。
“我听人说呀,当时周王府的熙和小娘子也在,见渭南郡王打伤了宝明小娘子,还上前去仗义执言,结果还被渭南郡王给推倒了!”
“他怎么这么蛮横啊!”
“之后赵国公夫人跟裴大夫人过去,无可奈何地说了他几句,他还满不在乎,出言不逊呢!”
“江王府怎么教孩子的啊,真是丢人现眼……”
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流言当中的夸大其词,只是他们怀疑的方向全都歪了。
陈尚功就跟叔父说:“渭南郡王混账归混账,可也没有流言中说的那么混账,他当时就遭了报应,这会儿还不知道清醒了没有呢!”
陈贵人听侄女说了事情原委,忖度着道:“或许是南平公主气不过,亦或者是赵国公府在暗中吹风吧。”
前者是因为女儿受了委屈,后者则是因为渭南郡王狂悖,太不把赵国公府当回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江王妃妻妾内斗,有人故意要给渭南郡王和他母亲难堪。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江王府竟也没有出面驳斥解释,这在大众看来,无疑也就是默认,兼之理亏的状态了。
小辈的事情,当然是惊动不了永平长公主这种皇室长辈的。
但是裴大夫人会知道,也因其中的细微之处,而心生猜度。
只是没必要说出来。
有人能按着江王府那边的脖子,不叫他们出声,旁人即便是察觉到了,又怎么敢作声?
难得糊涂。
……
太仆寺的档案室已经有些年头了,今年夏天的时候,便报了户部要重修。
批倒是批下来了,只是报到工部之后,那边数算了一下工期和人力,又来现场考察之后,暂且把这事儿给打回来了。
真要是开工,就得等到秋天了,干上几天,天就冷了,必得停下,就在那儿扔一个烂摊子,也不好看。
现下看那档案室也还能坚持着用一用,到明年开春,就动工重建。
太仆寺这边儿也认可了这处置方式。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今年冬天风雪格外地大,起初只是刮下来几片瓦,等过了段时间落下雪来,厚厚的积了一夜,生给压塌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