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完之后呢?
不要脸了吗?
真叫同僚们知道,亦或者听到看到什么,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两个人心头都盘桓着一朵名为畏缩的云。
有心回避,偏每日都能在太仆寺见到,因先前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式地公务往来,也不好骤然断绝。
就这么尴尬又窘迫地强撑着。
直到这一日,两人在档案室那儿狭路相逢了。
公孙照起初其实不知道左见秀在那儿,不然她才不会跟他挤进同一间又矮又窄的屋舍。
偏他在里头,而她已经进了门,眼瞧着那门吏都登记了,才注意到他原来也在。
这叫她怎么办?
掉头就走?
岂不是更叫人心生揣测。
公孙照只能强装镇定。
左见秀也如是。
门吏一无所觉,登记之后,便蹲下身,开始归档旁边桌子上新搬来的摞成小山似的卷宗。
室内那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很快便不约而同地挪开了视线。
短暂又稍觉尴尬的沉默之后,左见秀轻轻地问了句:“你找什么?”
公孙照语气同样轻地说了。
他大抵是十分谙熟此处,马上便告诉她那卷宗在哪一处、哪一层的书架上。
档案室里边新增的书架太多,公孙照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门儿。
左见秀略微顿了顿,便弯着腰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指给她看:“在那儿,第六层的架子上。”
第六层,其实也就是最高的那一层了。
公孙照下意识一抬头,紧接着就意识到——糟了!
她忘记这间档案室的梁木比她的身高还要矮,这回肯定得跟左见秀之前一样,狠狠撞一下了!
只是结果却出乎预料。
头顶并没有疼痛感和闷响声袭来,也不是毫无感觉。
是很柔和的触感。
公孙照一抬眼,身体不由得为之一顿。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左见秀一直都抬着手,很仔细地替她护着头。
方才那一撞,没有撞到梁木上,而是撞到了他的掌心。
其实也撞到了两个人的心。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这时候还该再继续躲避吗?
书架遮掩的后方,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那目光也是真挚的。
那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抑制地在跳跃。
公孙照的心脏倏然间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顺势把他往前一推,叫他半倚在书架上,而后伸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而他的呼吸短暂地急促了几瞬,也同样无师自通地低下头去,热切地、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04章
左见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唇齿间热切地纠缠结束之后,公孙照搂着他的脖颈,埋脸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香气。
有些像提提在扬州时,养过的那几棵香雪兰。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个人,本身其实也像是一株香雪兰。
修长英秀,芳香清雅。
想到这里,公孙照禁不住笑了一声。
下一瞬,她的嘴唇就被左见秀的手指抵住了。
室内的光线虽稍显昏暗,但公孙照也能瞧见他发红的耳根,再听着他近在咫尺的稍显急促的喘息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左少国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有悖礼节的事情?
“嘘,”而他也的确是急切又细声细气地叫她:“你低声些,仔细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