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血族自诞生起便是备选继承人,自小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学习各个方面的知识,从人类社会的各类学问到本该早已陌生的战斗。
所有的备选继承人都会在十二年一度的家族会议上参加由长老举办的比赛,只有其中的优胜者才能获得“继承人”的名号,剩余的血族则会沦为最低等的仆从,必须对继承人言听计从。
因此每一辈血族之间的关系都是水火不容,恨不得早日置对方于死地,以便于成为那位优胜者。
温凌如今的沉稳与冷漠绝大多数来自于那个充满阴霾的童年,剩余的则是来源于他那貌合神离的父母。
为培养优秀继承人而结合的一对陌生人,用最冰冷方式使他们的孩子成为了家里的第三个陌生人。
两位陌生人二十余年里给他留下唯二的东西就是一笔不菲的遗产——不得不继承的企业,还有那串被锁在柜子里的项链。
那串项链在里面锁了三年,温凌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打开那里,但在他看见茶白时却莫名觉得那枚红水晶仿佛就是为茶白而生。
美中不足的是红水晶来自于他名义上的母亲。
温凌手上又被放上了茶白脱下来的羊毛衫和外裤,冬日的衣物略有些沉,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茶白飞快套上衣服,在温凌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色彩与过往的黑白割裂开,温凌看见茶白又慢吞吞地转了一圈,嘴里小声问着:“你怎么不说话,很难看吗?”
“没有,”温凌在他又要开始转圈前拉住了他的袖子,“很好看。”
不止是衣服。
应该说无论什么衣服穿在茶白身上都会显得黯然失色,不同衣服之间的区别大概只在于给茶白身上增添了不同颜色。
茶白在迷茫时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睁地很大,一双狐狸眼都成了圆润的杏眼,就算瞪眼也只是像猫忽然睁圆了眼,笑起来时则是微眯着眼,水灵灵的暖棕色眼睛里有着羞涩与喜悦,将本该带着的狡黠一挥而散。
唯一有些像小狐狸的时候则是他发小脾气时微颦着眉望向温凌,唇缝抿成一条线——就像现在这样。
温凌笑了一声。
茶白的气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般瞬间散去,他俯身凑到温凌面前,脑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你笑什么?”
头发被人揉乱,那根呆毛被蹂躏地直不起腰来,虚虚垂在茶白头顶。
温凌在茶白的眼中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眼瞳的颜色而沾染上暖色,唇角勾着血族原先从未有过的弧度。
熟悉又陌生。
“温凌——”茶白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温凌抬手戳了戳:“想当小金鱼吗?”
茶白耳根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瞬间变红:“哼,大骗子。”
他们并没有试太久的衣服,毕竟对茶白来说挑选衣服只需担心合不合身。
温凌没带他回家。
让茶白出门一趟实在是不太容易,况且这是还是茶白第一次来商城,温凌干脆预约了楼上的某家餐饮店,在离开服装店后直接乘着电梯上楼。
茶白不断打量着四周。
亮晶晶的展柜,会自己不断上行的黑色楼梯,在扶梯边抬头或低头都能看见一层又一层有着各类商店的楼层。
他趴在扶手边扯温凌的衣摆,另一只手指向底部亮着紫蓝色灯光的区域:“那个是什么?”
他眼尖地看见那一层有许多娃娃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里,上方还有个金属钩爪。
温凌只是看了一眼:“电玩城。”
茶白张口无声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追问:“那个装娃娃的呢?”
“那是娃娃机,”温凌牵着他走下电梯,见人还不停回头看着那个方向,问道,“想去玩吗?”
茶白点头。
抓娃娃的行程被定在了饭后,茶白吃饭时便一直对娃娃们念念不忘,用最快速度解决完了晚饭。
温凌拿他无可奈何,吃完饭就带着人去了楼下。
电玩城除了工作人员和他们两个外没有其他人,温凌对这些东西没多少兴趣,只去换了一筐硬币给茶白玩。
茶白没接,又找了个筐给温凌倒了一半多,指着前面的娃娃机:“我不会玩这个,你来帮我夹娃娃。”
同样没玩过的温凌:“”
在成年前他被勒令不得离开家族领地半步,所有东西都是由管家置办,除此之外只能去温氏集团。
就连自己做饭还是某天发现午饭被其他血族下毒后才被允许的。
但他没对茶白说,只是接过了茶白硬塞来的半筐硬币。
几排娃娃机都闪着紫光,茶白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在最可爱的小猫玩偶前停下。
里面的小猫有白色和粉色两种颜色,表面有一层柔软的绒毛,身后挂着条大尾巴,眼睛则是由黑线缝成的两个椭圆,嘴巴是一条线,看上去面无表情,却莫名有些可爱。
“温凌,我要这个——”茶白回头,半天没看见温凌在哪。
难道是去厕所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确认温凌没给自己发信息后收回了视线。
茶白盯着娃娃机上的小字看了会儿,按照指示扔进了两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