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边桌子旁的中年白人,把手里的酒杯往旁边挪了半寸。
“喂,哈里先生。”
中年白人听到喊声,放在皮包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四十多岁,身穿西装、头戴礼帽,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他走到吧台边,先看了看比尔,又看向阿川。
比尔也直直看着他。
阿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时,手就贴在腰后刀柄旁。
开抬手拍了拍吧台:“坐吧。今天凑巧,你们俩要找船、找向导,他也是一样。后天夜里有一艘船去西非,可以让你们两拨人一起走。”
中年白人笑着开口:“开先生,你刚才可没说,还有其他人要坐这艘船。”
“现在说也不晚。”开把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燃,“船位按人头算,一人一万美元,先交钱。今天之内不交钱,位置就卖给别人。”
阿川转头看向比尔。
比尔没有立刻接话,手指轻轻搭在酒杯边:“船主是谁?”
开笑了笑:“能送你们上船的人。”
“走哪条航线?”
“走海路。”开取下嘴里的烟,“比尔先生,你要是想学航海知识,去港口问船长,我这里只做交易。”
比尔往后靠在椅背上:“上船前,港口的人会不会挨个查人?”
开脸上露出不满意:“人和货物都能顺利过关。你们的行李打包严实,不外露就没人过问。武器也是一样,短枪、刀具、弹匣,别让码头的混混看见就行。船主只认钱,从不打听客人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川开口:“我们不坐半路会被人出卖的船。”
“那就少废话,多备钱。”开瞥了他一眼,“我这条航线做了很久了。你们想要的不就是不查包、不查证、不问来路的船?这种船,本来就不是给正经人坐的。”
中年白人拉开椅子坐下,把礼帽放在桌上:“既然要一起谈,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哈里·韦斯特,做矿产和古物生意。”
说完,他朝比尔伸出手。比尔看了一眼那只手,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比尔·强森。”
哈里又看向阿川:“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阿川没有伸手:“阿川。”
哈里点点头:“你们是搭档?”
比尔端起酒杯:“他跟我一起做事。”
哈里面带微笑,目光在两人的肩膀、手臂和腰间来回观察。比尔手掌宽厚,看着有力;阿川话不多,手始终停在能瞬间拔刀的位置。
开在一旁说道:“哈里先生,不用看了。没人会把自己的底细摆在脸上。你们要坐船就交钱,要向导的话,我手里刚好有两个现成的。”
阿川问道:“向导怎么收费?”
“一人一千美元介绍费。”开伸出一根手指,“选不选随你们。选了,后续价格你们自己和向导谈;不选,介绍费不退。”
哈里皱起眉头:“一千美元就只是介绍一下?开先生,这不是做生意,是抢钱。”
开摊开双手:“那你可以去港口问、去街上问,去找那些拿假证骗钱的混混。看看他们有没有真本事。”
比尔从内袋掏出一沓美元,直接抽出一千放在桌上。
纸币落在桌面,开眼里的笑意瞬间浓郁。
哈里见比尔已经付了钱,也把皮包放到腿上,打开扣子,拿出一千美元放在桌上。
“既然比尔先生愿意信你,我也赌一次。”
开把两笔钱分开收好,一笔塞进左边抽屉,一笔塞进右边抽屉,随后抬手拍了两下。
酒馆靠门口的一个本地小弟抬头看来。
开吩咐道:“去把泰德和玛丽莲叫过来。告诉他们,有客人要去西非,价格让他们自己跟客人谈。”
小弟应声,推门走了出去。
开转身倒酒:“等着吧。要是他们就在附近,一小时内就能到;要是出去玩了,就得多等一会儿。”
哈里重新戴上礼帽:“开先生,我希望你找来的不是街头骗子。”
开把倒好的酒杯推给他:“哈里先生,你的钱已经在我抽屉里了。他们要是骗子,你直接拿杯子砸我。”
比尔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酒性很烈,喉咙一阵灼烧感。他放下杯子,看向哈里:“哈里先生去西非,是做矿产生意?”
哈里笑着回答:“矿产、古物、古老王国遗留的物件,只要有价值的,我都做。你也清楚,非洲那片土地,埋着很多没人掘的财富。”
比尔点头:“我们差不多。”
“你们也是做古物的?”
“碰运气而已。”比尔拿出烟,叼在嘴边,“去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