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头去看,却发现那人竟出现在他的正下方,手里还捧着刚掉下去的笼子。
江颂今躺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手臂发麻,笼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疼得像是骨头裂了一样。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的一股腥甜,指尖紧绷泛着白,缓了好几秒才喘了口粗气。
视线落在笼子里时,他勾起唇角,摸了摸被小猫哭湿的毛毛,温柔道:“梨子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由于男人接的很及时,安黎在下落过程中,只是磕碰了一下,没有受伤。
但他看着江颂今苍白的嘴唇,眼睛里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他抬起爪爪,特别人性化地抹了抹眼泪,但越抹越多,最后连爪爪上的毛都湿了。
“你是小水龙头转世吗?”
江颂今缓慢地坐起来,颤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打开笼子,嗓音沙哑。
安黎早在笼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扑向了男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被泪水洗地亮晶晶的,趴在对方耳朵小声哼唧。
江颂今能明显感觉到小猫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
胸腔的疼还在一阵阵往上涌,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背,低声哄着。
可徐江却实实在在看见了自己老板扑过去的动作,他走过去担忧道:“要不要先去医院?”
江颂今动了动腿,一丝痛楚从脸上闪过:“再等会。”
而在场的几人,只有始作俑者最不满意,他大声叫喊着:“江颂今!你就是我江家的一条狗!你就这么心疼你这只猫?!”
江颂今低声哄着安黎,无视对方的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在看见笼子掉下来时,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催促他,还带着不明的恐惧感。
就好像如果他不救下小猫,他的重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不该对你那么凶,我和梨子道歉,好不好?”
他敛着眸,看着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的小猫,忽然觉得,身上的疼,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幸好,小猫没事。
安黎缓过来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男人的颈侧,小脑袋也使劲往里钻,像是要把自己藏着对方的怀里。
江颂今被徐江扶着坐在轮椅上,抬头看向有些疯魔的江文彦,脸上的柔情瞬间撕裂,冷声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江宏义。”
江文彦面容扭曲:“呵,你永远只会告状,但你要知道,他是我父亲!”
江颂今示意徐江推他离开,眼睫微垂,嘴角却缓缓勾出一道浅笑,他的手段可不止告状啊-
医院里。
安黎窝在江颂今怀里,谁抱都抱不走,就连男人去要拍个片子都不行。
他们都知道小猫被吓坏了。
安黎舔了舔江颂今伸过来的手指,黏腻地喵喵叫。
“不生我的气了。”
江颂今用指腹摸了摸小猫的牙齿,轻笑逗他,他能看出小猫还是在害怕。
安黎吐出嘴里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他是个大方的小猫咪,况且颂颂已经和他道歉了,还为了救他受伤了。
鼻尖和舌尖上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安黎小心翼翼踩着男人,走到被包扎的手臂边,低下毛绒绒的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
“喵?”
江颂今看着小猫望着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小猫那么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他疼不疼。
他不知道小猫具体的意思,但依旧笑着道:“不疼。”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双腿上,恐怕最近不能再走路了,要坐一段时间轮椅了。
安黎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男人的手心,软软地喵喵叫:“颂颂,谢谢你来救我,喵~”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暂时打断了这温馨的氛围,他拿着片子道:“经过检查,江先生胸口虽然被砸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手臂上的擦伤不要沾水,记得及时涂药。”
说完后,他走近病床,捏着男人的手腕轻轻转动,见对方下意识抽了一下手,道:“典型的腕关节软组织挫伤,还有点轻微的韧带拉伤。”
江颂今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他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指尖轻轻梳理着小猫胸口的毛毛。
安静的病房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尤为清晰。
“最近不能用力,提重物、拧毛巾都别做。”
江颂今:“嗯。”
徐江看出老板的不耐烦,连忙走到医生旁边:“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于是医生把处理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对方,最后还提醒道:“这几天尽量把手腕抬高,别总垂着,不然肿胀消得慢。”
原本趴在江颂今怀里的安黎,立刻站了起来,郑重地喵了一声。
小猫全部都记住啦。
要冰敷然后热敷,不能洗脸不能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