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转了转小脑袋,视线忽然落在桌上,只见那摆着那个不小心被他撞坏的木雕小人。
猫猫心里又涌上了一丝愧疚感,他知道这个东西对男人很重要,平时他连碰都不能碰。
“颂颂,对不起,喵。”
安黎耷拉着耳朵,尾巴也软软地垂下。
江颂今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昨天是我太凶了,不该对你发火。”
“喵,没有哦,是我不小心把颂颂的东西弄坏了。”
小猫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有人把他的老鼠玩具弄坏,他也会很生气。
“梨子想不想知道这个是怎么做的?”
“喵!”
江颂今把猫抱上桌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木雕所用的工具。
安黎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又趴在桌面上更近距离的观察。
“我给梨子雕一个好不好?”
江颂今见小猫好奇,垂眸对着小猫雕了起来。
小猫的构造并不难,没一会儿,他就雕好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木猫。
他把小猫放在安黎面前,唇角微勾:“送给梨子,当作我的赔礼。”
“喵呜!”
安黎看着面前的小小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小小猫。
他用脑袋顶着男人的手,示意对方把小小猫放在他的脑袋上。
他要顶着小小猫!
江颂今依安黎的意思,把小猫放在他的头顶,随后又举起手机拍了照片。
相册一闪而过,整个屏幕都是小猫的照片。
安黎顶着小小猫玩了一会就泛起了困意,他趴在桌上,把小小猫圈在胸前,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江颂今听着小猫清浅的呼吸声,思绪渐渐回到了许久以前。
他的童年并不幸福,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所谓的童年。
除了江家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个私生子,是江宏义在婚后出轨。
可当时的江宏义怕家里的老婆,根本不承认他。
从那以后,江颂今的灰暗人生就开始了。
因为江宏义的隐瞒和背叛,母亲从对方离开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有时候会疯狂打骂江颂今,有时候又会抱着小小的他说对不起。
江颂今从懂事后就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交朋友,也不和别人多说话。
只要他多说话,被母亲发现后,就会惨遭毒打,因为妈妈认为他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离她而去。
小时候的江颂今没有玩伴,又不想回家的时候,就躲在学校后山捡树枝玩。
有一天,他捡到一个非常漂亮的树枝,上面还缀着几片绿色的叶子,他把树枝拿在手上,打算带回家插在瓶子里,可路过一个巷子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咒骂和尖锐的猫叫。
其实当时的他根本没打算管,但里面的猫叫越来越轻,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进了那个漆黑的巷子。
等他再走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猫,不远处的地上是被踩烂的树枝。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猫,只是觉得这只小猫身上竟然有三种颜色,很漂亮,像同桌抽屉里五颜六色的蜡笔。
自那以后,江颂今每路过那个巷子,都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腿肠给小猫。
下雨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伞丢在那里给小猫挡雨,然后回家会被妈妈打一顿。
所以他永远不会在第二天去看小猫,他不想被小猫看见他脸上的伤。
小猫的眼睛很漂亮,是琥珀色,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像是在眼睛里偷偷藏了小星星。
年幼的江颂今没办法把小猫带回家,只能帮小猫找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直到那年冬天,在下完第一场雪后,江颂今发现他的小猫不见了。
但他还是每天都会去那里,可小猫再也没有出现过。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已经成为少年的江颂今长了个子,他站在那里,俯身把手心里早就被捂热的小物件轻轻放在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猫雕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那里,他始终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都得不到。
再之后,他就被接去了江家,接受新一轮的“考验”,成为棋子和傀儡。
滴答滴答——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