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里的比赛还在继续,观众的掌声、呐喊声、裁判的话筒声,甚至还有相机的拍摄声音,都没有掩盖住小猫的话。
江颂今伸出手指,指尖触到金牌时,呼吸募地顿了半拍。
金牌并不是纯金的,重量也比较轻,拿着手心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底,激起的涟漪径直撞向了他的心脏。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了节拍,重了几分,快了几拍,咚咚咚地跳动着。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在小猫期待的目光下,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极慢地弯了弯:“谢谢黎黎,黎黎先带着,回家再拿下来。”
“好!”安黎其实也有点舍不得,他眨了眨眼睛,灵活地攀爬到男人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黏糊糊道,“颂颂,你真好。”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江颂今侧过头,掌心护着小猫四周,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黎黎是单纯地想把赢来的奖牌送他,而他却是带有目的的。
男人的视线落在小猫弯起的眼眸上,又渐渐往下。
他亲自设计的项圈此时正戴在小猫的脖子上,里面不仅有被血浸泡过的木雕小小猫,还有定位器。
他忽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他好像又骗了小猫。
安黎自顾自地玩了一会金牌,就去和男人贴贴了。
“喵,颂颂,等会回家可以陪我看猫和老鼠吗?”
江颂今感受到脸上毛绒绒的触感,转头时,唇角刚好擦过猫猫的额头:“可以。”
“好耶!”
小猫开心地在肩膀上转圈圈,江颂今怕他踩空掉下来,伸手把猫抓到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安黎停下动作,大大的眼睛看向男人:“颂颂,你拍我屁股干什么?”
江颂今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侧头过身后的徐江道:“回去。”
徐江:“是。”
只有安黎蹲坐在男人腿上,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他怀疑颂颂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可恶!
在车上,因为这是安黎拿到的第一枚金牌,小猫有点兴奋,在后座窜来窜去,把男人的手指当成玩具,时不时扑过去轻轻咬住。
“又咬。”江颂今一把把小猫抓住,锁住他的四肢,轻笑道,“黎黎是小狗吗?”
安黎顿时反驳:“不是小狗,是小猫!mao!”
江颂今听着脑海里小猫的抱怨,唇角微微勾起,转头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流浪猫。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猫时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背上、胸口的毛毛都缠在一起,左脚还受伤了。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他的黎黎竟然过得那么辛苦。
安黎正在想办法自救,却忽然发觉自己被举高了,接着就感受到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头顶。
小猫瞬间没了自救的想法,爪爪害羞地蜷缩起来,软软的耳朵仿佛被男人的呼吸烫到,抖了抖。
“黎黎以前住在哪里?有没有别的猫或者两脚兽欺负你?”
这是男人第一次问他这种问题。
小猫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但刚被亲过,小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黏黏糊糊的。
“我以前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哦,叫望什么路,中间那个字我不认识……”安黎的声音越说越小,匆忙略过这个话题,声音又恢复了正常,“但是没有人欺负我哦!因为我是最厉害的猫猫!就是就是——”
小猫动了动耳朵,又踩了踩空气,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里有个小山一样大的橘猫,他轻轻一推,我就摔倒了,但是……但是我没有认输哦,我上去就给他来了一套喵喵拳,哼。”
江颂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压下眼里的酸涩。
虽然安黎说得很轻松,但他知道一只流浪猫在外面,怎么可能不被欺负?
更何况黎黎还是只小小的幼猫。
想到这,江颂今手指微动,他感觉浑身都在疼,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就会第二次失去对方了。
不可以的。
小动物通常会更快感受到周围的情绪,安黎凑过去,贴了贴男人的脖颈:“颂颂,你怎么了?在伤心吗?”
江颂今看向窗外没说话,微颤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小猫背上的猫猫,似乎是稍稍用力些,就会弄疼小猫。
安黎想哄人,但他突然嘴笨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颂颂也未必能听懂他说的话。
好烦喵。
好在,回到家后,安黎悄悄观察了颂颂的脸色,发现对方好像不难过了。
一人一猫把小小的金牌放在书房的柜子里,在最中间的位置,任何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安黎开心地翘起尾巴,靠过去亲昵地贴了贴男人:“颂颂,现在可以陪我看猫和老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