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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基坐下,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放松。他的目光在布洛妮娅和明轩之间短暂停留,然后落在布洛妮娅面前的终端上——不是看屏幕内容,而是观察设备本身,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简历显示你是哲学系学生。”布洛妮娅开门见山,“为什么应聘游戏剧情策划?”
烧基思考了大约三秒,然后说:“因为游戏是最接近存在本质的媒介。”
这个回答让工作室安静了两秒。
“解释。”布洛妮娅说。
“在游戏中,玩家不是被动接收一个完成的故事,而是通过选择参与意义的生成。”烧基说得不快,每个词都像是仔细挑选过,“这很像存在主义的核心理念:存在先于本质。我们不是生来就有固定本质,而是通过一次次选择,定义自己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好的游戏叙事,就是把这种哲学现实变成可体验的过程。”
明轩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记录。
布洛妮娅继续问:“那么,如果你要为《星轨编年史》设计开场,你会怎么写?”
烧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在构思,而不是背诵准备好的答案。
半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我不会写‘开场’。”
布洛妮娅挑眉。
“我会写‘醒来’。”烧基继续说,“主角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窗。窗外是星空。玩家可以做的唯一操作是:走向窗边,或者留在原地。”
“然后呢?”
“如果玩家走向窗边,会看到星空中有极光般流动的光带——那是星轨。如果玩家留在原地,三分钟后,房间的灯会自然熄灭,然后窗外的星光会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星轨的图案。”
烧基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内在的张力:
“无论玩家选择什么,都会看到星轨。但这个看到的过程——是主动追寻,还是被动接受——会成为后续所有选择的潜意识底色。因为开场不是给玩家信息,是让玩家建立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模式。”
布洛妮娅的手指在终端上敲击:“你的剧情样本中,有大量哲学隐喻。比如你视频里分析的,《星轨叙事诗》中‘星空守望者’的角色,你认为象征着‘记忆的守护者与时间的囚徒’的矛盾。”
“是的。”
“但普通玩家不需要解构海德格尔或萨特也能通关。”布洛妮娅直视他,“如果玩家因为看不懂你的隐喻而放弃游戏,你的哲学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烧基没有回避。
“您说得对。”他点头,“所以我的目标不是让玩家‘看懂哲学’,而是让他们‘体验哲学’。”
“区别?”
“看懂是智力活动,体验是全身心参与。”烧基指着桌上的向日葵,“比如这株植物——您不需要懂植物学,也能感受到它向着阳光生长的生命力。好的游戏叙事也一样:玩家不需要知道‘存在先于本质’这个命题,但可以在选择中感受到‘我正在通过选择成为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
“就像《星轨叙事诗》的雨天场景。玩家不需要分析那场雨象征着什么,他们只需要……站在雨中,等待。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理解: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选择。”
这句话让布洛妮娅的呼吸节奏生了o秒的变化。
因为她想起了玩家“caeu”,想起了那场持续分钟的虚拟雨,想起了那些说“我在凌晨三点对着屏幕哭了”的反馈。
烧基看懂了那个场景的本质——不是它的隐喻,而是它提供的情感体验。
“你分析了《星轨叙事诗》的所有隐藏线索。”布洛妮娅调出他的分析视频数据,“包括‘星空守望者’的角色原型。”
烧基点点头:“我推测那个角色参考了您身边的某个人。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一个温柔但保持距离的陪伴者。”
他的目光短暂地飘向明轩,又收回。
“分析正确。”布洛妮娅说,“但这只是分析能力。我们需要的是创作能力。”
烧基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打印稿——正是那份o页的《游戏叙事中的存在主义框架》。
“这不是论文。”他说,“这是我为《星轨编年史》设计的情感系统原型。”
布洛妮娅接过,快浏览。
前三页确实是理论框架,但从第四页开始,全是具体的设计方案:
·一个基于“选择焦虑”的叙事分支系统
·一套让玩家的“价值观”随选择逐渐显现的隐性测评机制
·七个关键场景的情感编码方案,每个都对应一个哲学命题,但包裹在具体的故事中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句话:
“最深的哲学,应该看起来像最普通的日常。
就像最亮的星光,其实来自最遥远的黑暗。”
布洛妮娅合上文稿,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