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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基现那个秘密,纯属偶然。
那是第四章上线后的第一个周三。项目进入平稳运营期,连续八周的极限冲刺终于告一段落,创意工坊的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久违的松弛——像绷紧太久的琴弦,终于被允许出慵懒的泛音。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烧基去茶水间续咖啡。
他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布洛妮娅站在窗边。
不是工作中的布洛妮娅。不是会议室里调取数据、下达指令的布洛妮娅。是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版本——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目光落在窗外中庭花园的某棵树上,侧脸的线条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没现他。
烧基的第一反应是撤退。脚步已经往后挪了半步,咖啡机在五米外出待机的嗡鸣,像一个过于明显的告密者。
布洛妮娅没有回头。
烧基退出了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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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喝了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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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
烧基现自己又站在茶水间门口。
这一次他没带杯子。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只是恰好需要去洗手间,而洗手间在茶水间走廊的尽头。
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他看见布洛妮娅依然站在窗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茉莉花茶,同样的侧脸。阳光的角度比上周偏移了三度,在她肩头落下一道更长的阴影。
她的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下。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呆。
烧基从不知道布洛妮娅会呆。
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前辈的每一秒都被精确规划——数据分析、方案评审、代码审查、项目决策。重装小兔的日程表以五分钟为单位切割时间,连“休息”都被标注为“认知资源恢复程序”。
但此刻,她只是站在窗边。
看树。
十五分钟后,她喝完最后一口茶,洗净杯子,放回消毒柜,离开茶水间。
全程没有看手机。
烧基从走廊尽头折返,走进茶水间。
窗台上有一道浅浅的水渍——她放茶杯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水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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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他没敢泡茶。
——
第三周周三,烧基放弃了“路过”的伪装。
他带着电脑坐在茶水间的角落工位——那是平时几乎没人用的临时座位,正对着窗边人群的盲区。他打开文档,假装工作,余光却一直落在三点方向。
布洛妮娅准时出现。
两点五十八分,她推门进来。灰色针织开衫,马尾比工作时扎得低一些,手里没有带任何工作设备。她从消毒柜取出自己的杯子——那是一只纯白陶瓷杯,没有任何图案,杯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热水。茶包。三分钟。
她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开始了那十五分钟的仪式。
烧基敲键盘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不敢呼吸太大声。
十五分钟后,布洛妮娅离开。
烧基的文档停留在第一行,标题是空的,正文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光标在闪烁。
他保存了空白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