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腹背受敌,当务之急就是及时脱身。所以他脚尖一点,身体像陀螺一样转向一边,同时重心尽可能下沉,以便躲开赵守缺这一刀。
见顾承章转向防御和闪避,差点被一剑秒了的赵守虚心下一宽。他居然也没想着暂时脱离战场,包扎手指,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霜河镜。
他已经感觉到了,因为缺了赵守拙,光靠直刃刀已经无法战胜顾承章,便打算直接结成阴阳转轮阵。
流光在霜河镜上来回蔓延,很快形成一条长河。
炎龙鼎有所感应,气息骤热。
只要阵势一成,顾承章插翅难飞。
顾承章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倾斜,霜河镜刚刚取出的时候,他的左手也接触到了地面。
轻轻一撑,顾承章的脚尖并没有离开原点,借力一翻,鹞子翻身倒转而上。
赵守虚根本不了解顾承章,他好不容易才近身,怎会轻易离开?
顾承章在翻身回位的同时,自下而上撩出了一剑。
这一剑借着翻身的加和遮掩,又快又隐蔽。
赵守虚只在青石峡有过一次生死搏杀,即便他知道什么叫半渡而击,也很难在实战中抓到这样的机会。
但顾承章抓得到,并故意给出时间和空间让他取出霜河镜,完成诱敌。霜河镜刚刚亮起,他的剑也就到了。
“嗤”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插入水里。
衣衫应声而破。
剑尖继续向前,破开护体罡气,刺入皮肉,深入腹腔。
赵守虚只觉得小腹一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只看到剑光一闪,肚皮上出现一个恐怖的豁口,鲜血汩汩涌出。
“啊!”
他右手捂住伤口,左手猛地拍向顾承章头颅。这一掌含怒而,体现了他毕生的修为。
顾承章剑势一收,借着掌风,如纸鸢般向后飘飞。
“噗!”
赵守虚一掌打在地上,泥土飞溅,打出五尺多的深坑。他踉跄后退,捂住腹部,指缝间鲜血狂涌。
“三弟!”赵守缺目眦欲裂,炎龙鼎疯狂旋转,射出道道虚影,如同一块块重石,砸向顾承章。
顾承章飘退一旁,落地时微微踉跄,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方才那一掌虽未拍实,但掌风擦过肩头,仍震得他气血翻腾。所以他没有进一步进一步抢攻,先喘口气再说。
顾承章看着赵守虚,暗道可惜。再深一寸,肠子就挑出来了。但赵守虚兄弟不这样想,肚烂肠穿,不修养个一年半载怎么都好不了。最关键的是,赵守缺单独对战顾承章,如何取胜?
赵守缺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手指颤抖地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但伤口太深了,从肚脐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边缘,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脏器。鲜血混着黄绿色的液体不断渗出,将他的手掌染得一片黏腻温热。
“三弟……三弟……”赵守缺声音颤。
赵守虚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他死死抓住大哥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只出“嗬嗬”的气音。腹部那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搅动,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眼前阵阵黑。
“三弟……撑住……”赵守缺掏出所有能用的伤药,一股脑倒在伤口上。药粉混着血水,出“嗤嗤”的轻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顾、承、章!”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要你……血债血偿!”
炎龙鼎在他左手疯狂旋转,鼎身赤红,纹路中的炎龙仿佛活了过来,在鼎身不断游离。他右手的直刃刀嗡嗡震颤,指向了顾承章。
赵守缺脚下的地面骤然下陷,碎石尘土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漩涡。
顾承章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赵守缺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死!”
赵守缺化作一道残影,度快到肉眼难辨,直刃刀尖啸,当头斩下!
顾承章不敢硬接脚下一点,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在胸前急勾画,三道御字符叠加,化作三道光盾挡在身前。
“铛!”
刀锋斩在光盾上,出巨响。
赵守缺眼中血光更盛,抽刀再斩!
一刀!两刀!三刀!
刀光如暴雨,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赵守缺完全放弃了防守,将全部的真元、愤怒、仇恨,都倾注在这疯狂的进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