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就是,多年前,这只猫曾在寺庙的池塘里救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孩子,猫猫老死之后,孩子的父母捐钱为它立了雕塑和石碑。
石碑前还摆放着小鱼干和猫粮,都是铲屎官们为自家毛孩子祈愿时留下的。
谢时瑾去敬香处重新领了三柱香。
“谢时瑾,你信鬼神吗?”程诗韵忽然很好奇。
仪川七中的博文楼和博学楼中间,有一尊孔子像,每到月考、期末,孔子像前面就有一大堆水果零食,胆子大一点的,还给孔子点玉溪、点中华。
程诗韵不信这些,但每次也会被冯月拉着去拜拜。
“信。”谢时瑾点燃了三柱香,檀香缭绕向上。
程诗韵惊讶:“你竟然也信这个?”
“为什么不能信?”谢时瑾说,“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的,比如……”
“你。”
如果要从科学角度解释程诗韵变成猫回来这件事,只有一种可能,他患上了某种精神类疾病。
——人变猫,都是他在幻觉偏差、认知错误的影响下,臆想出来的。
是假的。
他信鬼神。
信转世、信重生。
只要能留住她,他什么都信。
“也是,你要是不信,就会把我当成妖怪了。”
程诗韵望着银杏树上成群结队的白鸽,目光回落到少年的脸上,小心翼翼地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下次变成小鸟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谢时瑾:“养你。”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程诗韵的心脏突地跳了下。
养她。
不是赶她走。
现在谢时瑾也确实是在养她。
但是养小鸟可麻烦了,比养小猫小狗还麻烦。
少年阖上眼睛,开始遥敬四方。
明媚又炽热的光线照耀在少年清隽的面颊上,一路烧至她的眼底。
程诗韵按了按自己跳动过快的小猫心脏,又问:“老鼠?”
“养你。”
“……蝴蝶呢?”
敬完四方,少年把手中三柱香高举过头顶,双眼微阖,长睫低垂。
“养花,和你。”
香火缭绕,向上而生。
少年面容沉静,清瘦的身影立在人潮之中,孤寂得像一座岛。
程诗韵的心跳快得吓人。
扑通扑通的,像有个小人在打鼓。
谢时瑾养她,是因为愧疚吗?
明明她才应该愧疚。
她死了,还要害活着的人受尽折磨。
上天给了她变成动物回来的能力,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活在痛苦之中,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一度分不清这是诅咒还是奖赏。
现在,她好像明白一点了。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她要一步步,看着爸爸妈妈,看着谢时瑾走出痛苦。
猝不及防地,程诗韵又想到家教那天,谢时瑾说,他是她的家人。
程诗韵有点难言的高兴。
无论如何,她都有家了。
会有人愿意养她。
闻着沁人心脾的檀香,程诗韵慢慢宁静下来。
银杏树绿得苍翠,太阳一晒更好看了,猫猫雕塑就立在银杏树下面。
谢时瑾走到雕塑面前。
猫包里,小狸花探出头,好奇地喵了一声:“谢时瑾,你也要拜猫猫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