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瑾环顾客厅。
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颜色不再鲜艳的奖状,插着假花的花瓶。
黑夜中,程诗韵眼珠晶亮,注视着几面墙壁:“遗照。”
她的遗照。
小狸花望向他,温声开口:“谢时瑾,你见过我的遗照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双更,还有一章,感谢支持![撒花]
正文只有35万字左右,不会太长,所以球球大家不要养肥我![可怜]
第20章
按照仪川这边的习俗,亲人去世后,会把他们的遗照放在堂屋里。
程诗韵的爷爷奶奶去世,遗照都放在老家的堂屋。
她死得太突然,可能都没有遗照。
“见过。”谢时瑾说。
“长什么样子的?”程诗韵的眼睛亮得宛如浸了水的玻璃珠。
谢时瑾垂眸回忆了几秒,才缓缓说:“彩色的,很漂亮。”
“真的?”程诗韵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她哪张照片适合做遗照。
那时候都流行用美颜相机拍照,加上各种滤镜和特效,拍完还要用美图秀秀P一下。她爸应该不会用那种照片给她做遗照吧。
谢时瑾“嗯”了声,点头:“真的。”
嘿嘿。
他夸我漂亮哎。
小狸花狂摇尾巴。
谢时瑾抱着她,走到一面墙壁前。
程诗韵顺着他的目光聚焦过去,看到墙上有三个不明显的小孔。
他抬手,冷白的指尖拂过那片细小的,近乎无痕的凹陷。
“那张照片,原本是挂在这里的。”谢时瑾指尖微顿,说,“应该被程老师带去北京了。”
程诗韵心里酸涩,嘴上扭捏:“也用不着走哪都带着我吧,万一掉出来了,吓到别人怎么办……”
谢时瑾收回手臂,弯了弯唇角:“看不出来是遗照。”
真的很漂亮,很鲜活,就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程诗韵洋洋自得,还沉浸在被夸的喜悦里,又想起谢时瑾家的客厅里那副遗像:“谢时瑾,你家客厅挂的遗照是谁呀?你奶奶吗?”
那副遗像她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谢时瑾语气平静:“不是奶奶,是外婆。”
外婆……
程诗韵想起来了。
好像是初一的某个周五。
傍晚放了学,程诗韵还要去上补习班,在街边随便找了家店吃老麻抄手。
依旧是夏天,空气闷热,倪家齐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狼吞虎咽。
就那么仓皇一瞥。
她看到对面街角,等公交车的老人和小孩。
说是小孩,也有一米六几了,比她高不少。
程诗韵看到他低下头,让老人摸自己的脸。
“那她是什么时候……”程诗韵问。
谢时瑾说:“今年五月份。”
五月份?
程诗韵心里咯噔一声。
“那不是正好是高考前一个月……”谢时瑾还好吗?
不好。
很不好。
程诗韵想到那晚在教师公寓楼下见到的谢时瑾,少年面容清癯,肩骨嶙峋,瘦得不成人样。
至亲去世他怎么会过得好?
程诗韵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却真心地说一句:“但你还是考上了清华,谢时瑾,你好厉害。”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