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更该死。
泪水涌出湿红的眼角,滑到他的嘴唇上,咸涩无比。
倪家齐慌张地抬手抹掉眼泪。
被程诗韵看到了,又要奚落他了。
等他放下手,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
四目相对。
倪家齐蹭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尴尬地搓了搓手指:“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都不吭一声呢?”
看到他哭了吗,没有吧。
啧,丢脸丢大了。
谢时瑾没说话,动了动手腕,头顶的输液管立刻被扯动着晃了晃。
目光落在手背上的输液针上,他很轻地抿了一下嘴。
“你是不是要喝水,我去给你接。”
倪家齐去给他接了杯水,回来就看见谢时瑾扯掉了输液针。
针头被拔出来的瞬间,针孔处顷刻冒出豆大一颗血珠。
倪家齐无语了:“不是,你有病吧?!”
“你确实有病,在家都能给自己整中暑了,刚给你扎上针你就拔?别给护士增加负担行不行?”
谢时瑾按住手背出血点,脸色苍白却固执:“我没事,我要回家。”
“回家找猫?”倪家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把杯子放在病床头,淡声道,“别想了,猫不在家里。”
谢时瑾抬头,望着他:“在哪?”
倪家齐双手抱在胸前:“你猜。”
谢时瑾扫了他一眼,低头开始穿鞋了。
倪家齐:“……”
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这人怎么这样啊。
“反正你回去找不到猫的。”他挑着眼说,“你猜一下啊,猜一下我就告诉你。”
谢时瑾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猫在哪?”
倪家齐扯了下嘴角,谢时瑾真无聊,猫跟他在一起都得闷死。
他撩开隔断帘,隔壁骨折的小孩去做CT了,急诊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倪家齐弯下腰,勾着手指从床底拖出来一个黑色书包。
“当当——”
拉开拉链,一个毛茸茸的猫头豁然钻出来,歪着头看他们。
谢时瑾眉尖飞快地蹙了一下,又松开:“……医院不准带猫。”
“我知道啊,所以我偷偷带来的。”倪家齐打了个响指,“厉害吧。”
手里的书包疯狂扭动,小狸花一下窜出来,炮弹一样栽进谢时瑾怀里。
谢时瑾被撞得头往后仰了仰,稳稳接住她。
程诗韵:“喵——”
终于出来了,她快憋死了。
一旁,倪家齐咬牙切齿,弹她脑袋瓜:“我背了你这么久都不让我抱,一出来就往人怀里钻,小没良心的。”
对咯,她颜控。
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其实倪家齐长得也好看,打篮球的时候撩起衣服来很多女孩子都会尖叫,但他们见过对方太多丑态,还有犯贱的样子,四目相对,常常是不忍直视。
窝在谢时瑾怀里比蜷在书包里舒服太多,程诗韵舒服地打起小呼噜,但警惕性丝毫不减,倪家齐一想伸手,她就亮爪子。
这猫可能跟他有仇,倪家齐放弃了,坐回到椅子上。
谢时瑾抬手在小狸花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声音还有点哑:“我的手机呢?”
“没带来,忘了。”
谢时瑾:“几点了?”
“两点二十。”倪家齐看了眼时间,“你中暑在家晕了,要不是小猫给我打电话,你就差点死了。”
谢时瑾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他:“猫?给你打电话?”
程诗韵举起爪子:“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