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那么重要吗?
静了一会,他说:“倪家齐。”
“他会照顾好你。”
“所以你当时真的想跟谢平学同归于尽?”程诗韵意识到这个可能性,脸色更不好看,“谢时瑾……”
“没有。”谢时瑾凸起的喉结难耐地滚了几下,怕她责怪,很快地解释,“我说过,过几天就去接你。”
程诗韵:“你刚才还说死了就死了。”她又不聋。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屈起攥紧又松开,嗓音有种难以掩饰的苦涩:“……不会死的。”
程诗韵反驳:“不会死,但是受伤了,你明明知道谢平学不好对付,你还以身涉险,你以为你是超人,不会受伤不会疼吗?”
谢时瑾什么也不告诉她,就把她扔给倪家齐,程诗韵是有一点点生气的。也就那么一点。
她以为谢时瑾嫌养她太麻烦了……不要她了。
可当她回来,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满手的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时瑾受伤了。
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在看到少年惨白面色的那一刹那,她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不能再让人伤害谢时瑾,扑过去就咬谢平学的脸。
结果呢,不自量力,一死一伤。
也还好她回来了,要是她没回来,还不知道谢时瑾会自责成什么样子。
程诗韵心里百感交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叹了口气说:“杨警官人还挺好的……”
她爬到客厅的阳台上,缠着栀子花盆,从上往下望。
杨胜男已经下楼了,楼下有人站在一个被踹翻的垃圾桶旁边大骂,程诗韵一猜就是倪家齐的杰作,忍不住说:“……怎么还那么幼稚。”
倪家齐是校篮球队的,她记得有一次七中跟四中打球输了,倪家齐一脚踹翻了体育馆外面的垃圾桶,被老师骂了,他又灰溜溜拿扫把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
乱发脾气,幼稚死了。
程诗韵又想起方才倪家齐口不择言的一番话,目光游弋到一旁的少年身上。
倪家齐似乎还说……谢时瑾喜欢她。
嘶——?
谢时瑾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收养她,只是因为她可怜,再加上目睹了她的死亡,愧疚、自责。
再怎么都不可能是喜欢。
更何况,她现在都不是人了。
还喜欢她干什么。
……
她替倪家齐解释:“他说话一直都这样没脑子,你别听他的,也别往心里去。”
自然熟稔得,仿佛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谢时瑾垂着眼,感到心脏有一瞬间的麻木。
他又攥了下受伤的左手,尖锐的疼痛让他恢复一些知觉,缓缓吐出一口气。
程诗韵还在朝楼下看,他像是心血来潮,也像是不经意间地问了句:“你们从小就认识?”
“谁?倪家齐?”
“差不多吧。”程诗韵想了想说,“上一年级就认识。”
再到上初中,整整九年,都在同一个班,还住上下楼,想不熟都难。
除了爸妈之外,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倪家齐。
所以倪家齐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其实也没说错。
“而且……”倪家父母以前还开玩笑,说等他们成年了,如果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就订婚。
“挺好的。”
谢时瑾开口,打断了她继续往下说的思路。
程诗韵回过头,好什么好?
谢时瑾起身,把桌上几个杯子收起来拿到厨房去洗了。
程诗韵跟去了厨房,看到少年紧绷的侧脸,程诗韵才发觉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那几个杯子倪家齐他们都没喝过,谢时瑾却固执地反复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在生谁的气?
程诗韵的大脑迟钝地转了几圈,再回神时,谢时瑾左手缠的绷带已经湿透了。
程诗韵一下急了,大声喊他:“谢时瑾,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会感染的。”
“袖子也湿了,赶紧挽起来。”
程诗韵想去关水龙头,结果她又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水龙头没关掉,反而掉进了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