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怼她是喜欢她,还是拽她头发是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肯定不是呀!
她对路边可爱的小猫小狗都不这样。
所以。
谢时瑾又是从谁嘴里听说的?
倪家齐就看着她一个死人被人造谣,都不帮忙澄清一下?
混蛋。
程诗韵火一下就上来了。
呲地一下,点燃了少年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光灼灼亮了起来。
程诗韵气得要死,一点没注意到少年的瞳孔变化,恶狠狠说:“以后再让我听到倪家齐喜欢我,或者我喜欢倪家齐这种话,别怪我咬你啊。”
小蛇的毒牙跟小猫的乳牙一样,浅浅一对,呲牙咧嘴也没什么威慑力。
谢时瑾嗯了声,把缠在栏杆上的小蛇扒下来,语气还算真诚:“我不说了,不要咬我。”
见他被吓到了,程诗韵舔了舔尖牙,对自己的凶恶形象满意极了。
程诗韵卷着他的胳膊,又问:“倪家齐还有没有说什么?说过我坏话没有,骂过我没有?”
“没有骂你……骂我了。”
少年垂下眼睛,重归澄明的眼里漫出些不敢反驳,没人撑腰的委屈。
“骂你什么?”程诗韵抬起头,想到谢时瑾刚才被骂得一声不吭样子,黑着脸问,“他以前也这样骂你?”
“……很多。”谢时瑾抿了抿唇说,“记不得了。”
“你骂回去了么?”
谢时瑾摇头,抬脚进屋,关上门:“没有。”
“他骂你你不骂回去?”程诗韵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绿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少年顷刻失语,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我可以骂回去?”
“……”
“为什么不能骂回去?你长了一张嘴只用来吃饭么?”
“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回嘴?”女孩喋喋不休,“脾气软成这样,谁见了都想捏两下。”
不是脾气软,是骂回去,害怕她会生气。
她帮亲不帮理的。
程诗韵说:“嘶!以后骂回去。”
谢时瑾兀自弯了会嘴角,又压平,很轻地嗯了一声。
倪家齐把家里翻得很乱。
衣柜、抽屉、床头柜,但凡能收纳的地方全都被他翻了个遍,能扔的不能扔的都扔在地上,程诗韵对他的那点怜悯心全耗没了。
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里来一阵乱翻。
谢时瑾不闹,她都想闹了。
倪阿姨的那五百块钱,纯粹是给谢时瑾的精神损失费。
卧室也像是被洗劫了一般,乱得要命。
谢时瑾在叠衣服。
今天天气好,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成束地落在地板上,也落在谢时瑾身上。
阳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滑,在他的肩膀上晕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偶尔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楼下树枝的草木香,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很安静,很温暖的模样。
程诗韵忽然想。
谢时瑾能养她一辈子吗?
一辈子,好像过于长了。
谢时瑾会去北京上大学,他会事业有成、功成名就,再也不是那个被围在小巷子里瑟瑟发抖被人欺辱的狼狈少年,可能还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然后结婚,生子。
谢时瑾的未来清晰明朗。
她的未来呢。
她没有未来。
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