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毒的,你有病是吧?”程诗韵气鼓鼓地瞪着他,尾巴尖都气成了卷儿,“我咬你一口你就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不一定有毒。”谢时瑾低头看她,“连兔子都咬不死,还被兔子蹬了两脚。”
“???”
什么?
程诗韵难以置信:“嘶——!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没用力,没用力你懂不懂,我要是来真的,一口就把兔子咬死了。”
气死了气死了,不是被鸡欺负,就是被兔子欺负,简直丢他们眼镜蛇一族的脸!
“咬么?”
少年屈起食指送到她嘴边。
他手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然而蛇类的嗅觉堪比精密雷达,程诗韵嗅到了从伤口处渗出来的,极淡的血腥味。
扑通扑通——
仿佛能听见他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从指尖温热的伤口,一路泵向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心脏。
那种晕乎乎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又来了。
她忍不住吐出分叉的蛇信。
蛇类的蛇信上布满细小的味觉接收器,很小很小的气溶胶颗粒,也能被它们捕捉到。
换言之,空气中充斥着谢时瑾的味道。
皮肤的皂香味,微咸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她心头发烫的、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她好想……咬下去。
好想含住他微凉的指尖,感受他的脉搏在她齿间跳动,感受他温热的血液顺着舌尖流淌。
仿佛少年就该这样被她吃掉。
不行不行!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荆棘丛里,挣扎醒悟过来后,程诗韵疯狂吐蛇信。
小蛇甩了甩脑袋瓜,对着那截送上门的手指,凶巴巴道:“把你咬死了谁来养我!”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小白蛇回窝,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谢时瑾走到客厅门口的置物柜前,拉开半旧的柜门,找出一只手电筒。可能是搁置得太久,按动开关时,灯头闪了两下,光线微弱。他又找到配套的充电器给手电筒充上电。
给手电筒充电干什么,晚上要出门?
去学校?
肯定是!
七中开始军训,学校后门小吃街上,一到饭点就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在就餐。
高二高三还没开学,不穿军训服在人群中很显眼,军训期间保安查得也很严,不会轻易让社会人员进学校。
谢时瑾想晚上去郭仁义的办公室,找她说的那罐纸折星星?
为什么又不告诉她?
人与蛇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程诗韵一口咬在猫窝边上,狠狠磨了磨牙。
……
晚上,等谢时瑾洗完澡,程诗韵叼着自己的窝,挤开卧室门。
谢时瑾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正在擦头发,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一条小白蛇,叼着一个大大的猫窝,十分费力地……蠕动。
这个形容词不太好,却生动形象。
猫窝太大了,程诗韵用嘴巴咬,用脑袋拱,像在搬一座小山包。
小蛇松口,猫窝掉到地上,弹了弹,松软如面包。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拿上去。”她颐指气使道。
湿润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谢时瑾半蹲下身,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清润水汽:“拿到哪里?”
他一伸手,程诗韵就卷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身上。
“嘶~床上呀。”程诗韵说,“快点快点,今晚我跟你睡。”
“跟我睡?”
谢时瑾的眉梢轻轻挑了下,发丝湿濡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
啪嗒——
正好滴在小蛇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