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抵在男人的眉心,触了自己的修复能力。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一段段模糊的影像,如同破碎的胶片,在她脑海里缓缓播放。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巷口的槐花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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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篮里放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
他朝门内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爸爸,我去买酱油了!晚饭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门内传来男人爽朗的声音:“路上小心点!别骑太快!”
“知道啦!”
少年应了一声,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路口的方向骑去。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撕碎了。
他疯了似的冲出去,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里的少年,和一辆撞歪了车头的货车。
少年的自行车倒在一旁,车篮里的青菜撒了一地,那瓶还没来得及买的酱油,成了永远的遗憾。
画面戛然而止,苏砚猛地睁开眼,心口一阵钝痛。
她能感受到,在王强的执念里,那个午后的画面,被无限次地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是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割开一道新的伤口。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儿子。”
苏砚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野蹲在床边,仔细观察着王强的脉搏,又翻了翻病历夹:
“执念能量的波动频率很稳定,但强度太大了。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种自我否定的执念,比那些带着怨恨的执念,更难修复。”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沉声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让他走出来,必须让他知道,他的儿子,从来没有怪过他。”
“可是……”
李医生叹了口气,“他儿子已经不在了,我们怎么让他知道呢?”
阿夏突然歪了歪头,眼睛一亮:“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他儿子的执念!就在这个病房里,就在王叔叔的身边!”
她伸出小手,指向病床的枕头:“在那里!枕头下面,有个东西,里面藏着他儿子的执念!”
苏砚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玩具车。
那是一辆红色的遥控赛车,车身上有几道刮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车座的缝隙里,卡着一个更小的东西——是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苏砚的心怦怦直跳。
她拿起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缓缓地流淌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温柔:
“爸爸,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能听到,或许是很久以后,或许……你永远都听不到。
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你别自责,真的别自责。
那天的车祸,是个意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总爱缠着你,让你陪我玩遥控赛车。
你总是很忙,但每次都会抽出时间,陪我在巷口的空地上跑一圈。
那时候的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嫌你唠叨,嫌你管得多,总是跟你顶嘴。
现在想想,真的好后悔。爸爸,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想着我了,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好好地活下去。
爸爸,我知道你爱我,别再自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