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乌篷马车拐过弯,直直地朝齐王府驶来。赶车的技术很好,在满街的碎石和断木中穿行,度不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府门前。
车辕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二十出头,丰神俊逸。
右边那个,年纪大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瘦,
云煜和丁浪。
“王爷——!”左边那个年轻人还没等车停稳,就纵身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孟玄羽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里全是激动,“云煜参见王爷!”
孟玄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手把他拽起来:“好你个云煜,怎么会在齐州城?”
话还没说完,旁边又是一声大喊。
“师傅——!”
花七郎从孟玄羽身后冲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向那个从车辕上刚跳下来的青衫中年人。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颤,冲上去一把抱住丁浪,两只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在抖。
“师傅!师傅!”他连喊了两声,声音闷在丁浪的衣料里,含混不清,“七郎总算是大功告成了,这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以后,天天要跟师傅在一起。”
丁浪被这一扑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站稳了,双臂张开,将花七郎紧紧地抱在胸前。他的手轻轻拍着花七郎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有力,像一个父亲安抚久别的孩子。
“好了,好了。”丁浪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沉稳的温柔,“回来了就好。”
花七郎比丁浪高了半个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窝在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哭,但是没有声音。
孟玄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花七郎是丁浪一手带出来的。那时候花七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是丁浪教他武功、教他易容、教他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如何活下来。
后来花七郎易容成柳金瀚潜伏在太后身边,便一直难见一面。两人直到现在才能以真实身份相见。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一下了。
云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凑到孟玄羽身边,笑嘻嘻地说:“王爷,我也好久没见您了,您就不想我?”
孟玄羽斜了他一眼:“想你?想你天天给我惹事?”
“我哪惹事了?”云煜一脸委屈,“我这不在齐州城立了大功嘛。”
孟玄羽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云煜和丁浪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问:“立功?立了什么功?你与丁浪莫不是也来给本王献大礼的?”
云煜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啊!王爷您猜对了,我们真的是来献大礼的。”他转身走到马车旁,一只手搭在车帘上,故意卖了个关子,“王爷请看——”
他躬身掀起车帘。
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子汗臭味、尿骚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从车厢里扑面而来。
孟玄羽皱了皱鼻子,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探身往里看。
车厢里绑着三个男人。
最里面的那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五爪蟒纹,腰间的玉带已经歪到了一边。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灰布,头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这身衣裳、这条玉带,不是谁都能穿的。
齐王。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与齐王有几分相似。他被捆得最结实,手脚都被麻绳缠了好几道,整个人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像一只被捉住的兔子。他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泪痕,嘴唇在抖,塞着布的嘴里出含混的呜咽声。
另一个,躺在最外面,半靠着车壁,三十多岁,脸膛方正,络腮胡,身材魁梧。他被绑的方式不太一样——双手被绑在身前,脚上倒是自由的,但车厢就这么大,他也没地方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孟玄羽盯着齐王的脸看了两秒,笑了。
笑得很畅快,笑得很解气。
“哎呀!”他抚掌大笑,笑声在齐王府门前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刚才我还在担心让齐王这孙子跑了,转头就被云煜送来了啊!这可太好了!”
他指着那个络腮胡大汉,眯了眯眼,故作猜度状:“另外两个是谁啊?本王猜猜……”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难道有一个是闽王?肃州城下让他跑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云煜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笑得满脸开花:“王爷,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就没有什么事您猜不到的!就是闽王。”他指着那年轻的男子,“这个年轻的,是齐王的宝贝儿子;”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转向闽王说道:“闽王殿下。听说你在肃州城下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回跑不掉了吧?”
闽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出来,身子一僵,低下了头,不敢看孟玄羽的眼睛。
孟玄羽站在马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厢里的三个阶下囚,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快落到城墙后面去了,最后的余晖把整座齐州城染成了橘红色,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说吧。”他没有看云煜,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你们俩怎么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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