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词把脸转过去:“你走吧。”
陈傲犹豫:“这里是京市,延哥,你必须马上回香港住院才行。”
他现在怀疑关嘉延不止身体有病,或许心理也……
张焕词攥紧手中的戒指,背过身。
陈傲看他许久,最终还是歇下劝阻的心思。
他起身往窗外看,此时夜色浓稠,冷风凌乱作响,这几天的天气都很不好啊。
他无声叹了叹气,离开。
陈傲在门口喊了自己安排的人过来吩咐:“我要回趟香港,延哥这边你们盯紧些,他这个状态随时会出事,有什么拿不准的情况就立刻用尽手段把他绑去医院。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灵堂里没有点灯,屋内漆黑暗沉。
张焕词靠坐墙边,空洞无神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悬挂的一轮弯月。
墨色的夜空里,那轮弯月散发出轻柔的清辉,那弧度逐渐产生变化,有瞬间让他看到了谭静凡。
那是她朝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
他想起去洛杉矶之前,他让若若乖乖在家里等他回来。
她没等他。
“为什么不听话,若若……”他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为什么不等我?”
他将手中的戒指摘下来,情侣对戒摆放在一起,用冰冷的指腹轻微摩挲那枚女士戒指。
冰凉,好冰凉,没有半点若若身上的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还是说,你故意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能一点喜欢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呢?”
“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丢下我。
若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
整个屋子很黑,他脸色苍凉青灰,肤色像鬼,眼尾衔的那滴泪似隐隐透着血色。
他蜷缩在角落不停不停地呢喃,破碎嘶哑的声线在这样寂冷的灵堂中听来,无端增加惊悚感。
这个灵堂,就像是安放他这幅残败躯体的大型棺椁-
两天后,关文初和陈傲一起抵达京市。
得知前后经过,关文初一脸震惊,“你说阿延两天两夜没有从灵堂里出来了?他会不会出事了”
陈傲应道:“我安排人时时刻刻盯着,半小时就会进去看一次的,真出事的话应该已经送去医院了。”
看来这个有关于谭静凡的灵堂,竟然还能吊着关嘉延一口气。
他叹气。
那负责看守关嘉延的人说他自己很害怕,每次进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要被杀了。
关嘉延无差别折磨所有人。
关文初越听脸色越严肃,他盯着这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一沉:“开门!”
门从外面打开,清晨的阳光也挤进室内。
光辉照映在地板。
与此同时,靠近窗边的位置,远远便能看见关嘉延面容安宁,静静地躺在那儿,而他身侧的鲜血已是流了满地。
他就像个破布娃娃,半点呼吸都没有。
关文初和陈傲脸色大变,心慌得无法落地。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关嘉延死了,魂散了。
第57章障碍
担架在安静的医院走道极速滑行,躺在担架车上的男人身形瘦骨嶙峋,青灰色的脸庞透着一股命数已尽的死气,手腕已经被紧急包扎,却还能从殷红的血迹中窥出几丝癫狂。
关文初双眸通红,木然呆滞地看护士将张焕词推进急救室。
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受到极大程度上的震惊。
医生也匆忙从值班室赶过来,在亲眼看到电话里形容的病人状态时,他眼里掠过愤怒的惊愕。
尽管早就做好准备,即使拥有再多经验,医生还是禁不住苛责病人的家属:“这是人,不是破布娃娃,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等到他被折磨成这样才送过来?你们是想要他的命?”
关文初和陈傲脸色沉重,都低头不语。
医生面色严肃,立刻吩咐护士准备抢救,随后还是跟关文初说道:“劝你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关文初心里咯噔一跳,惯来稳如泰山的男人这时慌到脚步都踉跄起来,他匆忙拉住医生的手,目光泛泪,诚恳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竭尽你们医院所有的能力把他救回来,他的命很重要。”
医生安抚:“放心,医院会尽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