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沙发上出神发楞,从被关嘉延抓回来到现在也有三天。
今天应该是她妈妈出院的日子,但她突然断联的事恐怕让家里人很担心,怎么办才好?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陈傲进来拿文件。
不是关嘉延回来,谭静凡很失望。
陈傲在办公桌里取了文件后,主动朝谭静凡走过来,温声问她:“你不开心么?”
谭静凡对陈傲没什么怨气,实际上她甚至很多时候很感谢陈傲,白天也是他悄悄告诉自己苏淮宇的状况,陈傲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这三年想必也是他一直陪着关嘉延走到这个地位的。
“陈助理,我能问一下我妈妈的情况怎样了吗?”她彻底走投无路了,面对陈傲也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眼圈泛红地小声说:“我很担心,但是关嘉延他……”
陈傲微微叹气,轻声说:“吕女士今天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养的很好,白天是你弟弟亲自带你父母离开医院的,目前二老已经回到自己的家里,谭小姐不用担心,你家里一切都好。我给你父母去过消息,也说你现在一切很好。”
“真的么?”谭静凡杏眼闪着喜悦的光芒,追问。
陈傲认真点头:“真的,你放心,你家里的事完全不用担心。”
谭静凡的家人是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三年她逃出国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关嘉延在照顾谭家,谭静凡的父母或者弟弟只要有任何事情,关嘉延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若是小问题他会派人去解决,大问题列如住院,关嘉延都会特地飞往京市探望,即使每次去都会被那一家人骂,但他也从没有一次退缩。
陈傲不知道这些事谭静凡知不知道,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说实话,他真的从没见过有人能爱一个人爱到这样的程度。
这三年在关嘉延的世界里,谭静凡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并且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谭静凡死了,只有他不信。
他不允许谭家办葬礼,不允许她在中国是死掉的身份,不允许任何跟死亡有关的晦气东西跟谭静凡沾边。
甚至她不在了后,都是关嘉延在替她履行本该是她该尽的孝道。
这些事情陈傲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谭静凡。
他犹豫不决,又想到最近关嘉延的异常,他对待谭静凡这样凶狠冰冷的态度,把爱意也隐藏起来,怎么会愿意让谭静凡知道他做的那些行为。
最终陈傲还是止住这个想法,不多管闲事了。
“谭小姐,你累了就小憩一会,延哥还有个小会议要开,忙完要很晚了。”
谭静凡感激道:“谢谢你陈傲,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一直担心我妈的事,关嘉延他就是个畜生!我问他关于我妈的消息,他都不肯告诉我。”
陈傲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被那个男人吩咐,他又何必要进来拿这样没用的文件?
“我忙去了。”
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陈傲就直接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就在关嘉延的隔壁,里面有个休息间,此时的关嘉延站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夜景。
陈傲推门进屋,把那份没用的文件放到桌上。
室内寂静无声,陈傲朝张焕词说道:“我都告诉谭小姐了,她应该暂时不会再担心自己的家人。”
张焕词像没听见,漆黑凉薄的视线通过玻璃窗,心也已经飞到外面。
陈傲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想要处理工作,就这时,刚才冷静欣赏风景的男人忽然身形蜷缩着往窗边倒下。
他的掌心死死撑住玻璃窗,脸色煞白。
陈傲吓得立刻跑过去,“延哥,你怎么了?”
张焕词紧咬后槽牙,单膝蹲地,疼得把自己全身的力道往玻璃窗上靠,他额角的冷汗如雨水不断滴落,脸上也白得没有任何气色。
他的身体更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痛到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陈傲睁大双眼,慌张道:“你吃药了吗?”
这是痛到严重的躯体化了,这种情况这三年里也有过很多次,但怎么谭小姐都找回来了,他反而还更严重了呢?
陈傲立刻道:“我这就去你办公室把药取来。”
张焕词颤巍巍地伸出手:“别。”
“没用。”
陈傲急忙问:“为什么?吃了药总比没吃好。”
张焕词忍着骨头被碾碎的痛感,说话时牙齿都在艰难地抖动:“吃药没用,我之前吃过。”
“可是,你这……”陈傲实在于心不忍,即使看过这么多次关嘉延病发时的痛苦,他还是不忍心看下去。
他想知道,人能忍受痛的极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记得去年关嘉延因为躯体化严重直接被送去医院,赵航就跟他说过,人的心脏真的会因为过度悲伤而骤停,心痛严重的话会致命。
他想,关嘉延现在这个情况,他还活得了几年吗?
关嘉延的心好像真的要疼死过去了。
张焕词背脊靠在玻璃窗前,毫无形象瘫坐在地,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沾湿,一缕一缕贴在洁白的额头前。
“陈傲,陪我说说话吧。”
他声音有气无力,缓慢扯出轻薄的笑容:“我之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那次在奥拉夫的宴会上你有看对眼的人吗?”
陈傲愣住,“怎么突然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