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小姐,时间还早,你先回屋休息吧。”
“嗯。”
没一会,有佣人过来要带她回屋,谭静凡想了会,说道:“我想先四处转转。”
这里的人几乎都听关嘉延的命令行事,大抵也是关嘉延特地吩咐过的原因,所以没人会反抗谭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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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偌大的餐厅只剩这父子二人,两人坐在长餐桌的两端。
悬于高空的水晶吊灯的烛火闪烁在厅内的每一处角落,庄严的古堡内似浮升着低沉的冷气。
关文初的面前摆着两杯红酒,一左一右。
张焕词神色冷漠,淡淡地乜他:“老爷子重病还要我把你请回来,爹地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关文初朗声笑了两声:“这不是怕你报复我,才一直不敢回香港吗?我年纪大了,拼不过自己的亲儿子啊。”
张焕词:“妈咪她还好吗?她这几年似乎挺闲的。”
关文初眉目柔和:“还不错,我们一起度假挺自在的,她也喜欢上这样悠哉的生活了,你妈咪她还经常跟我说后悔没有早点退休,应该早点让你拿到帕克斯顿的管理权。”
张焕词又淡声问:“这么幸福啊?那你们有考虑再要个孩子吗?”
关文初眸色微变,“阿延,爹地妈咪年纪也大了,倒是你可以跟小凡要一个。小凡那孩子太犟,你要留住她只能试试用孩子这一招。不过,爹地还是建议你不要太吓到她了,你手段要是太极端会把她越推越远,她是个心软的好女孩,你温柔点,不要吓她,情绪稳定点,也不要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样下去她想必也会对你慢慢卸下心防。”
张焕词缓声轻笑,“嗯?你在教我怎么去爱人?”
关文初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欲言又止。
张焕词勾起的唇角瞬间冷却,“一个从小只给我灌输过恨意的人,还有资格教我爱人?”
关文初抿住干涩的唇瓣,顿了半晌才开口:“阿延,爹地和你妈咪那时候只是被恨意冲昏头脑糊涂了而已,就像你对小凡做的那些事,现在不也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一再伤害她?”
张焕词神色不虞,冷冷地启唇:“别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我掌控着尺度,我知道她能承受的程度!”
关文初喉咙哽住,四目相对,他最终还是顶不住张焕词眼神里的恨意,微微垂首不再看他。
张焕词睇他,唇角的那抹讥诮也使他神色愈发凉薄:“你面前这两杯酒,自己选。”
关文初脸色骤沉,问他什么意思?
张焕词漫不经心调整坐姿,斜睨着他,语气淡淡的:“要我说的多直白?你和我妈咪不是从小喜欢让我做这样的选择?”
关文初蹭得站起来,脸上骤然出现掩藏不住的愤怒,“我和你妈咪让你选择,那也不是抱着让你死的目的,我面前这两杯酒,是不是有一杯是毒酒?”
张焕词笑弯了桃花眼,“bingo!”
关文初身形一晃,脚步也踉跄到后退半步,他难以置信地颤声质问:“你……你竟然想要你老子的命?”
张焕词眸色骤沉,浑身的戾气也在这瞬间暴涨,声线阴恻恻的:“你帮那姓苏的把谭静凡送走,难道不也是抱着杀死我的目的?你明知道,你明知道!!”
关文初这个老东西明知道他有多爱谭静凡,明知道她不在后,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而关文初却还是选择帮助苏淮宇来伤害他!!
张焕词眼底爆发出来的汹涌恨意,让关文初又想起当初关嘉延遭受的痛苦……
这也彻底让关文初无颜面对他。
关文初手指死死按住桌沿,骨节泛白,他挺拔的身躯也不由松泄,腰身微微弯曲,他低着头,声线不知觉哽咽:“不是的,爹地那时只是以为,你悲伤过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总会走出来,就像我当初也能够放下尹倾一样,你看啊,我忘记了尹倾,和你妈咪现在也过的很好啊。”
他以为,关嘉延是自己的儿子。即便他再爱谭静凡,也不可能会记挂一个死人一辈子。
他没想到,没想到啊……
真的没想到关嘉延失去谭静凡会活不下去。
张焕词唇角紧抿,强撑着将要崩溃的精神。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在受影响,每当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肢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可他绝对不会在关文初面前暴露半分脆弱。
张焕词缓慢站起身,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闭嘴!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你现在自己选择,在你面前有50%的存活几率。”
关文初不肯选,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地说:“阿延,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妈咪。”
张焕词冷笑,“你没有抗拒的资格,否则,我会替你选择,再逼你喝下去。”
关文初脸色苍白,语气慌乱而悲伤:“阿延……你我父子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至少,至少你七岁之前,爹地和妈咪给过你快乐幸福的童年不是吗?”
张焕词恶狠狠看他,眼尾的那抹湿润愈发殷红,“你还敢提?”
在七岁以前,他拥有的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骗局,也都是那夫妻二人演出来的。
如果他们能演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偏偏让他得知真相。
七岁那年,是关文初和张蕴安亲手摧毁了他。
他宁愿从没得到过,也好过被告知都是假象。
关文初沉默片刻,转而脸色冷了起来,“你既然对我们这么没有感情,我和你妈咪今后不再联系你就是了。但你要我死,这不可能!阿延,爹地是退休了,不是老到没能力反抗你,只是爹地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