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比较。
和陈旖瑾比,和上官嫣然比。比唱歌,比跳舞,比才华,比谁更值得他关注。这种比较从“三色堇”成立那天就开始了,但今天被推到了明面。
饭后,两个女孩很识趣地提出离开。
“叔叔,我和阿瑾先回学校了。”上官嫣然拉着陈旖瑾站起来。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向林弈时,眼睛里有未尽的话。“明天还有课。”
“璇姨,我也走了。”陈旖瑾对欧阳璇点点头。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林弈看见她离开前,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失望?
还是别的?
“我送你们。”欧阳璇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羊绒大衣,剪裁合身,衬得她身材越挺拔。“正好我公司下午还有个会。”
三个女人一起离开。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林弈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然后消失。
他转身,走进客厅。
女儿抱着膝盖坐在沙上,脸埋在臂弯里。
长垂下来,遮住侧脸。
肩膀微微耸动。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妍妍?”没有回应。
林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生气了?”
“……没有。”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
“骗人。”林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爸爸知道你不开心。”
林展妍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泪痕在脸颊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鼻尖也红着。她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我没有不开心。”她倔强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然然唱得很好,给她唱是应该的。阿瑾也唱得很好,《泡沫》那么火……我都知道的。”她知道,但她在意。
林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那愧疚像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昨晚欧阳璇说的话——“后宫的管理者”。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孩,像物品一样分配、安置?
上官嫣然才十九岁,陈旖瑾和女儿也才十八岁。
欧阳璇是他养母,是他前岳母。
这些关系像乱麻,他已经深陷其中。
“爸爸,”林展妍忽然抓住他的衣袖,手指攥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林弈皱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就是没用。”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接一颗,沿着脸颊滚落。她抽噎着,肩膀抖。
“我唱歌不如阿瑾,跳舞不如然然,写歌也不会……我只能靠着你,靠着你是我爸爸……我什么都做不好……”
“林展妍。”林弈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看着我。”
女孩抽噎着抬起脸。泪眼模糊,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她看着他,等待他说话。
“你是我的女儿。”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站在舞台上,是因为你有你自己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技巧,不是天赋,是你这个人本身。”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手指触到脸颊的皮肤,温热,湿润。他擦得很轻,但眼泪不停地流,擦不完。
“而且,谁说你不会写歌?爸爸不是答应你了吗?等你从美国回来,我就给你写歌,只给你一个人写。”
林展妍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很短暂,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但很快又暗下去。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