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又补了一句【您最近……睡眠还好吗?上次看到您眼里的血丝有点重。】
这次她等了五分钟,才等到回复。
【还好。旖瑾也要注意休息。】
陈旖瑾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最终没有继续输入。
她关掉手机,从抽屉里取出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母亲送的生日礼物,据说和林弈当年签合同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笔身温润,像某人掌心的温度。
有些东西,退让一次就够了。
***
林展妍最近很困惑。
父亲生日那天,她感觉自己几乎是把话挑明了——不只是女儿对父亲的依赖,而是……嗯……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她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震惊、慌乱、还有某种深藏在眼底的……她说不清的东西。
但之后呢?
之后一切如常。
林弈还是那个会天冷催她加衣服、在她练歌到嘶哑时默默递上蜂蜜水的父亲。
好像那场告白从未生。
周末回家吃饭时,林展妍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学院风——白衬衫、蓝蝴蝶结、百褶裙,外面套着蓬松的白色羽绒服。
她一进门就踢掉帆布鞋,光脚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林弈的腰。
“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草莓味的洗水香气扑过来。林弈正在切土豆丝,刀锋在砧板上规律地起落,土豆变成均匀的细丝。他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炖牛肉。你最近瘦了。”
“哪有。”林展妍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棉质家居服感受体温,“我们组合下周考核,老师说要控制体重。”
“健康第一。”林弈转身,用干净的手腕碰了碰她的额头,“别学那些极端的。”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林展妍忽然怀疑那天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也许那些话她根本没说过?也许父亲真的只把她当女儿?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林弈继续准备晚餐的背影。宽肩窄腰,家居服下隐约可见背肌的轮廓。鬓角有几根白,但侧脸的线条依然年轻。
患得患失的不止她一个人。
林弈的刀停了停。
女儿刚才的拥抱,还有此刻落在他背上的视线,都带着某种试探。
他想起那天她哭着说“我不想只当女儿”,想起那天抱着她却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触感——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胸前的饱满隔着布料压在他手臂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草莓味的甜香。
但今天她又变回了妍妍。那个会撒娇、会耍小脾气的女儿。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或者说,他到底希望哪一面是真的?
***
牛肉在锅里炖上后,林弈擦了擦手,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散烟雾。
他这几天其实想了很多——在录音棚调试设备的间隙,在深夜失眠盯着天花板的时候。
关系已经乱成一团麻。
欧阳璇是起点,也是归宿。
那个把他从十六岁拖进欲望深渊的女人,现在成了他的妻子——尽管并不是法理上的。
三十年的纠缠,从敬爱到沉沦再到某种扭曲的共生,已经不可能切割干净。
上官嫣然是意外,也是必然。她性格张扬——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用天真烂漫的表象包裹住赤裸的欲望。
陈旖瑾……林弈吐出一口烟。她不一样。她太干净,太认真,连为数不多的偷情都像是在完成庄重的仪式,最后还要自己为自己开解要放下。
还有妍妍。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
女儿。
亲生女儿。
看着她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她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登台唱歌。
那些本该纯洁的回忆,现在全掺进了肮脏的底色。
他必须做点什么。
摊牌。从最难的那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