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上官嫣然说得有道理。
陈旖瑾今天的表现,看似温和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她在用她的方式,争夺这个空间的主导权,争夺他的注意力。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
上官嫣然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恢复了那种娇憨的调子,但内容却截然不同“不怎么做。她喜欢演‘贤惠懂事’,那就让她演好了。我就演我的‘天真娇憨’,看谁演得更像,看谁……更能让叔叔心疼,更舍不得。”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而且,叔叔,我们有她没有的优势。”
“什么?”
“秘密。”上官嫣然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们之间,有她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和……默契。比如,我知道叔叔喜欢听我叫‘爸爸’,我知道叔叔在什么时候最……受不了。而她,只能猜,只能试探。”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缓缓下滑,隔着家居服,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小腹。
林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今晚……”上官嫣然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诱惑,“她睡在客房,隔着一道墙。叔叔你说……如果我们小声一点,她会不会听见?听见了,又会怎么想?”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一种宣告主权的方式——在最私密的领域,进行一场只有两人知晓的、针对第三者的隐秘示威。
林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混合着罪恶感与强烈刺激感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想拒绝,想维持那点可怜的、早已碎成渣的体面,但身体深处那股被撩拨起来的黑暗欲望,却如同苏醒的野兽,低吼着,催促着他点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环在她背上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些。
这,或许就是他的答案,在那个女孩没有答应要加入“后宫”行列前,要试探出对方的真正想法,究竟只是单纯受“女儿”的委托,还是……?
夜快深了。
客厅的电视早已关闭,落地灯也熄灭了。
整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
主卧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上官嫣然直接和陈旖瑾说晚上和叔叔还有一些关于新歌的事情,让她先睡,很正当的理由。
她像只灵巧的狐狸,赤着脚从林展妍的次卧溜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林弈的白色衬衫,宽大的下摆刚刚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在昏暗中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她没有穿鞋,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出一点声音。
上官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她转身,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闪身进去。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一时刻。
次卧里,原本面朝墙壁侧躺着的陈旖瑾,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瞳孔清澈,没有一丝睡意。
陈旖瑾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压回喉咙深处。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没入鬓角的丝,留下冰凉的湿痕。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可以像母亲说的那样,去争,去抢,哪怕头破血流。
可当真的听到那象征着亲密与独占的关门声,听到另一个女孩在深夜理所当然地走向他的房间,走向他的床,陈旖瑾才现,那种名为“嫉妒”的毒液,腐蚀心脏的痛楚,远比想象中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
她想起白天,上官嫣然亲昵地靠在林弈怀里看电视的画面;想起她夹菜时那宣示主权般的动作;想起她此刻,或许正躺在那个男人的臂弯里,用甜腻的声音唤着“爸爸”,做着最亲密的事……
而自己,只能独自躺在这间房间里,听着隐约可能传来的、被墙壁阻隔得模糊不清的声响,任由嫉妒和委屈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不。”
陈旖瑾猛地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上官嫣然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这种直白而羞辱的方式,宣告她的胜利,击垮自己的心理防线。
她不能让她的好闺蜜得逞。
陈旖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分析,开始思考。
上官嫣然有她的优势大胆,主动,已经和林弈建立了更深层、更扭曲的亲密关系(从那些称呼和细节可以推断),而且似乎很懂得如何撩拨和掌控林弈的欲望。
但她陈旖瑾,也有自己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