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晚风带着蝉鸣吹进侯府书房,阿瑾将整理好的线索铺了满桌——
从祖父留下的《侯府大事记》,到江南墨家传回的消息,每一张纸都标注着与“先帝遗诏”相关的痕迹。
萧珩坐在对面,指尖划过李太傅的回信,眉头微微蹙起。
“李太傅在信中说,当年你祖父确实曾派人送过一个锦盒去苏州,但他打开时,里面只有一封‘保重’的书信,并无遗诏。”
萧珩抬眼看向阿瑾,“这说明你祖父当年可能用了障眼法,故意让外人以为遗诏在江南,实则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阿瑾点头,拿起桌上的家族往来名录,指尖停在“永安十七年冬,太后娘娘遣使至侯府,取走祖父手书一卷”的记载上:
“你看这个,先帝驾崩前三个月,太后曾派人来侯府取走祖父的手书。
祖父向来谨慎,若只是普通书信,不会特意记在名录里,更不会在之后叮嘱父亲‘保管好西跨院箱子’——
会不会,他当年是借着‘手书’的名义,把遗诏交给了太后?”
“太后?”
萧珩眼中闪过惊讶,随即陷入沉思。
“太后是当今陛下的生母,也是先帝的贤妃,当年你父亲和我父亲蒙冤时,她虽未公开表态,却曾暗中派人给天牢里的你父亲送过棉衣和药品。
若说她有理由帮你祖父藏匿遗诏,倒也说得通——
毕竟庆王当年野心勃勃,若遗诏落入他手中,不仅两位将军性命难保,连当今陛下的皇位都可能不稳。”
阿瑾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太后为何要隐瞒这么多年?
如今庆王已被圈禁,朝廷局势稳定,她若持有遗诏,为何不拿出来为我们两家洗冤?”
“或许是时机未到,也或许是她有顾虑。”
萧珩走到她身边,轻声分析,“遗诏里若真记载了庆王的野心,甚至可能牵扯到当年先帝驾崩的隐情,一旦公开,恐会引朝堂动荡。
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最看重的是陛下的皇位安稳,或许是想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再将遗诏公之于众。”
两人回到桌前,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祖父在遗诏记载后不久便与太后有书信往来;
先帝驾崩后,太后力保当今陛下继位,曾暗中打压庆王的势力;
父亲蒙冤期间,太后多次暗中相助……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越来越指向“遗诏在太后手中”的可能。
“但这毕竟只是推测,没有实证。”
阿瑾眉头紧锁,“皇宫守卫森严,太后的长乐宫更是禁地,我们若贸然探查,不仅可能找不到遗诏,还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太后。”
萧珩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们不能硬来,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你身为靖安长公主,有入宫请安的资格,或许可以借着探望太后的机会,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可以联系宫中的旧人——
当年我父亲的侍卫,如今还有几人在御林军任职,他们或许能帮我们打探长乐宫的动静,看看有没有藏着重要物品的密室或暗格。
但此事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庆王的余党,若他们知道我们在找遗诏,定会想方设法阻挠,甚至对我们下杀手。”
阿瑾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
明日我以‘探望太后’为由入宫,先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你则暗中联系御林军的旧人,打探长乐宫的情况。
我们分头行动,有任何消息,立刻在侯府后院的老槐树下汇合,切记不要用书信传递,以免被人截获。”
次日清晨,阿瑾身着淡紫色宫装,带着精心准备的滋补汤药,来到长乐宫。
太后正坐在窗边赏花,见她到来,笑着招手:
“念安来了,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