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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铁三角的世界（第1页）

当云曦猛地睁开眼睛时，她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龙渊星特有的微甜花香。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后背。

“这……怎么可能？根据我的数据计算，我们生还的概率应该是零！”作为五龙盟第三殿的副殿主，被誉为“真理·精算师”的云曦，脑海中的各项数值正在疯狂报错。她极度理性的数据狂魔大脑此刻却无法处理眼前的情报——这个世界明明就和现实的龙渊星一模一样。

“云曦？你也醒了？”旁边传来了一个憨厚却带着浓浓恐惧的声音。第一殿神尊亲卫队长兼监察总长、那个被叫做“幸运傻瓜”的光头德拉克斯摸着自己圆润的脑袋，一脸呆滞地爬了起来。

在他们不远处，第四殿特别行动处总指挥、“裁决死神”雷昂正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面瘫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剧烈的波动。雷昂向来沉默寡言，只对兄弟温柔，此刻看到云曦和德拉克斯都在，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但眼底的阴霾却愈浓重。

“我们没有死么？”德拉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我明明记得……”

话音未落，一阵如同潮水般“死去的记忆”瞬间袭击了这被称为“铁三角”的三人。

在这段令人窒息的记忆里，最高盟主神尊克里斯为了试探全盟人心，与伴生神器无双密谋，假装神力彻底消失、无双化为凡铁。当时，面对准神伊格尼斯的压境和丰厚条件的诱惑，大乔带头叛变，而他们三人——云曦、雷昂、德拉克斯，竟然也选择了倒戈跟随。他们清晰地记得，当克里斯与无双闪亮登场，宣布神力“重启”完毕时，那种坠入冰窟的绝望。

他们更无法忘记那场终极审判。克里斯剥夺了第四殿殿主高尼茨的行刑权，决定亲自动手。克里斯使用了【掌中·神域】，将大乔、清风以及他们铁三角五名高级干部的灵魂，硬生生关进了一个微观世界中，让他们直面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地狱。

“那不是梦，那是神尊真正的惩罚……”雷昂声音沙哑，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是我们现在在哪里？难道神尊大慈悲，把我们放出来了？”德拉克斯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他曾因为光头圆得像克里斯小时候弄丢的乐高积木，被神尊随手招入第一殿，这份知遇之恩他却在生死关头背弃了。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论这里是现实，还是神尊利用他那触及宇宙意志的‘神话级’能力无限度改写现实，为我们打造的另一层高级微观幻境……我们犯下的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之罪。”

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们必须去认错。”雷昂打破了沉默，眼神中透着一种赴死的决绝。

“可是去哪里？副殿主及其以下，是不可以越级向盟主克里斯汇报的，这是当年神尊亲自颁布的铁律。”云曦苦笑着摇头，第一殿神尊殿的门他们根本没有资格靠近。

“去第五殿，流光殿。”云曦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去找副盟主，麻宫雅典娜。”

“对！雅典娜姐姐心地最善良，找她准没错！”德拉克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铁三角怀着极其忐忑与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流光殿的路。一路上，微风拂过，落叶飘零，一切真实的触感都在提醒他们活着的实感，但那种背叛后的负罪感却如利刃般割宰着他们的灵魂。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五殿流光殿的门前。这里依然透着标志性的紫色光芒，那是雅典娜智慧与偶像气质的象征。

深吸一口气，雷昂率先走上台阶，云曦和德拉克斯紧随其后。他们并排跪倒在流光殿那华丽的大门外，三人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罪臣云曦、德拉克斯、雷昂……”云曦颤抖着声音，代替铁三角说出了那句迟来的忏悔，“前来向副盟主请罪。我们被恐惧与贪婪蒙蔽了心智，背叛了神尊与五龙盟。不论我们现在身处何等维度的幻境，也不论面临怎样的刑罚，我们只求能跪在您面前，好好认个错……”

流光殿那扇象征着希望与庇护的华丽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耀眼的紫色光芒倾泻而出，但在铁三角三人的眼里，这光芒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麻宫雅典娜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粉色水手服，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长裙，那头亮丽的紫色长柔顺地披在肩上。曾经那个充满青春活力、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偶像，此刻眼眸中却只有无尽的悲悯与令人战栗的威严。作为五龙盟的副盟主，她是从理想主义者蜕变为务实的改革家，更是连接神性与人性的桥梁。

星光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般护卫在她身侧，手中那由极致光辉汇聚而成的高温光剑正出轻微的嗡鸣。

“你们来了。”雅典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三人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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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三角将头埋得更低了，德拉克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雅典娜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们面前，目光从他们颤抖的脊背上一一扫过，最终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三人浑身一震，雷昂沙哑着嗓子，试图用最常规的理由来掩饰内心的难堪：“我们……我们只是被大乔副殿主蒙蔽了，她带头投降伊格尼斯，我们作为下属……”

“不要拿盲从当借口，雷昂。”雅典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我记得不错，大乔对你们，根本算不上好。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完全算得上是虐待吧？”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铁三角的心口上。

“死去的记忆”再次疯狂涌动，他们怎么可能忘记大乔对他们做过的事情？

德拉克斯想起了大乔夺权时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以及大乔仗着小乔的庇护，在恢复权力后对他们铁三角的疯狂欺凌。雷昂那张面瘫的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想起了大乔的傲慢与无理取闹，想起了在克里斯那场恐怖的【魔幻眼】预演中，大乔潜意识里竟然想把他烹尸喂给暴风子！

而受创最深的，无疑是接替了大乔位置、担任第三殿副殿主的云曦。云曦的眼前仿佛又弥漫起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当初大乔为了报复被小乔逼着舔地板的屈辱，心理扭曲地开始向下压迫，竟然逼迫云曦和第三殿的员工喝下“那个”，硬生生把第三殿变成了熏天的人间炼狱！

“你们明明那么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可当伊格尼斯压境，当大乔带头叛变时，你们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这说明，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盲从长官……”

雅典娜蹲下身，直视着他们躲闪的眼睛：“说明你们从骨子里，就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背叛五龙盟，对么？”

铁三角张了张嘴，想要嘴硬反驳，却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不出一丝声音。是的，他们无法解释。如果忠诚于大乔，那纯粹是笑话；他们背叛，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早就对这个组织、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尊充满了怨怼与不信任。

一片死寂中，云曦突然停止了颤抖。

作为“真理·精算师”，她那极度理性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当机后，突然想通了一切。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看着这过于真实的流光殿，突然冷笑出声。

“呵呵……哈哈哈……”云曦缓缓站了起来，无视了星光瞬间横在她脖颈前的光剑。

“云曦！你疯了？跪下！”德拉克斯惊恐地拉扯着她的裤腿。

“我没疯！”云曦一把甩开德拉克斯，死死地盯着雅典娜，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负罪感，只剩下彻底撕破脸的决绝，“副盟主，您还不明白吗？我们在现实里已经被神尊处死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慈悲的幻境，这里是神尊用【掌中·神域】创造的微观世界！是我们这群背叛者的灵魂监狱！”

此言一出，雷昂和德拉克斯都僵住了。

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既然这只是灵魂的无尽折磨，云曦决定不再伪装。她指着流光殿的穹顶，厉声控诉：

“既然大家都死了，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是，我们就是真心实意想背叛！但这是我们错了吗？您问我为什么背叛？因为五龙盟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云曦的眼眶通红，作为数据狂魔的她，将压抑在心底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我的数据永远不会撒谎！您看看这个联盟，神尊开心了就给核心成员顶级外挂，不开心了就让我们这些下属当炮灰！大乔犯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她断过电、炸过五殿让所有人露宿街头、甚至虐待我们逼我们喝！可结果呢？就因为她是小乔殿主的亲姐姐，神尊挥挥手就能免除她所有的罪罚！”

云曦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凄厉：“我们呢？我们铁三角兢兢业业！德拉克斯为了神尊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替大乔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大乔一句话，小乔殿主就护着她，继续把我们当狗一样踩在脚下！这是一个怎样的组织？裙带关系、毫无逻辑、唯心主义！只要不是你们那个所谓的‘家人圈’，我们在神尊眼里，就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

云曦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雅典娜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紫眸，咬牙切齿地扔出了最后一击：

“当伊格尼斯开出条件时，我们看到的不是敌人的诱惑，而是逃离这个疯狂、畸形、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疯人院的唯一希望！我们背叛的不是五龙盟，而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把我们当玩具的特权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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