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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那么信任你（第1页）

从流光殿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离开时，云曦连自己是怎么走回第三殿的都不知道。

这里是五龙盟的第三殿，主管外交与内务，也是云曦曾经作为副殿主、财务总管日夜操劳的地方。大殿内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小乔殿主最喜欢的味道。

大厅中央，那个身穿绿白相间长裙、留着飘逸银的少女正背对着她，静静地端坐在琴台前。那是她的殿主，小乔。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小乔指尖轻拨琴弦，出一声清冷的嗡鸣。她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温婉灵动、总是带着人畜无害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深深的失望与荒凉。

“你回来了，云曦。”小乔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曦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小乔的眼睛。

“我刚才一直在想，在这场神尊哥哥用【掌中·神域】为你们打造的终极审判里，你到底会不会回来看一眼。”小乔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云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乔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挑起云曦惨白的下巴，眼眶微红：“云曦，你还记得大乔被剥夺权力，我让你接替她成为副殿主的那天吗？那时候，我把整个第三殿的财务、内务、外交档案，连同我的信任，全部交到了你手上。”

云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那么信任你。”小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与自嘲，“为了五龙盟的稳定，为了不再有人受委屈，我连自己的亲姐姐大乔都不相信了！我亲手剥夺了她的权力，把她关进图书馆，甚至在她犯错时逼她下跪认错！在这个殿里，我只相信你，云曦。你冷静、理智、办事滴水不漏……”

小乔忽然苦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个平日里浓眉大眼、满口‘真理与精算’的家伙，竟然也背叛革命啦！当伊格尼斯压境的时候，你居然跟在大乔那个疯女人身后，头也不回地投降了！云曦，你的心底，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你的殿主？！”

这番痛心疾的控诉，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云曦的大脑。

如果是以前，云曦或许会羞愧地低头认错。但在经历了雅典娜的诛心之论后，云曦那极度理性的数据狂魔大脑，在绝望的深渊中爆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信任？呵呵……哈哈哈哈！”

云曦猛地挥开小乔的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此刻凌乱不堪。她指着小乔，通红的双眼里满是讥讽与凄凉。

“殿主，事到如今，在这片连灵魂都被囚禁的微观世界里，您还要用这种感人肺腑的词汇来粉饰太平吗？”

“你什么意思？”小乔微微蹙眉。

“我的意思是，别把您的‘偷懒’，包装成对我的‘信任’！”云曦如同连珠炮般爆了，她的大脑飞运转，调取着过往的所有数据，“您说您不信任大乔，只信任我？错！在我的精算模型里，您的‘信任’从来不等于‘重视’，它只等于‘性价比’！”

云曦逼近一步，指着大殿上堆积如山的文案台，声音尖锐：“大乔是个满脑子特权和洁癖的疯子，她只会惹祸！而您呢？您骨子里是个只想谈恋爱、只想让神尊哥哥宠着的小仙女！您把第三殿交给我，不是因为您信任我的忠诚，而是因为您需要一个像机器一样运转完美的ai！您需要我替您处理那些繁琐的财务报表，需要我替大乔擦屁股，需要我维持第三殿的体面，好让您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和盟主撒娇！”

小乔被云曦这番撕破脸的话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云曦没有停下，她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如同火山般喷：“您说您大义灭亲？是，您后来是惩罚了大乔，您甚至逼她舔了地板！但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她触犯了五龙盟的底线吗？不！是因为她不知死活地指责了您，是因为她让您在神尊面前丢了面子！在您火之前，大乔逼迫我和整个第三殿的员工，把第三殿变成尿气熏天的人间炼狱时，您在哪里？您只是哭着求神尊放过您和您姐姐，最后让虎丸殿主去背了黑锅！”

“我……”小乔想要反驳，却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想起了那段不堪回的往事，眼神闪躲。

“这就是您口中的信任！”云曦惨笑着，眼泪狂涌而出，“在你们这个所谓的‘家人圈’里，神尊挥挥手就能解决大乔搞出的所有烂摊子。你们的容错率是百分之百！而我们呢？我们这些外围的高级干部，容错率是零！大乔再怎么作恶，她依然是您的亲姐姐，依然能在第三殿作威作福！而我，只要算错一笔账，就会面临万劫不复！”

云曦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绝望地看着礼乐殿的穹顶。

“当伊格尼斯的，战力压境，当神尊失去神力时……殿主，我的数据告诉我，第三殿已经完了，五龙盟也完了。您有神尊拼死保护，大乔有您拼死保护。那我呢？谁来保护我这个只配干活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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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声音最终归于死寂的虚无：

“我背叛，是因为我看透了。在你们高高在上的神仙游戏里，我这组叫‘云曦’的数据，即使被彻底清空，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我只是……不想再做你们姐妹斗法的牺牲品了……”

面对云曦这番撕心裂肺、句句泣血的控诉，换作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克里斯身后的“吉祥物”小乔，或许真的会被这番偷换概念的逻辑给怼得哑口无言。但经历了血色大清洗和无数次生死考验后，小乔的心智早已获得了真正的成长，彻底斩断了那些无谓的内耗。

听完云曦的长篇大论，小乔非但没有羞愧地低下头，反而出了一声极轻、却充满嘲讽的冷笑。

她那双原本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冰，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云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云曦，按照你这么说，我这个第三殿的殿主，平时就完全是个不管事的废物喽？”

云曦咬着嘴唇，倔强地偏过头，用沉默表达着默认。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熟悉。”小乔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怎么越来越像大乔了啊？遇到事情，永远觉得是别人对不起自己，永远觉得自己的委屈比天大，用一堆看似理性的逻辑来掩饰骨子里的自私！”

小乔猛地一挥衣袖，指着大殿外神尊殿的方向，声音清脆而凌厉：“你说我是个只会谈恋爱的工具人？那你告诉我，这五龙盟对外的跨维度外交是谁在周旋？每次神尊哥哥情绪失控、甚至要动用那触及宇宙意志的毁灭力量时，又是谁在安抚他的情绪、把他从暴走的边缘拉回来？！”

小乔逼近云曦，字字如刀：“去安抚一个神话级的存在，去维系整个联盟不被神尊的怒火反噬，这种事情，你行吗？大乔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疯婆娘能行吗？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财务报表和精算模型，能抵消神尊的一个响指吗？！”

云曦被逼问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小乔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换句话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小乔轻蔑地看着云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最后的幻想，“你觉得你处理了那些烂摊子，第三殿没有你就不行了，五龙盟没有你们这些‘干活的人’就会瘫痪？云曦，你也是个聪明人，既然你已经猜到这里是微观世界，那不如你再用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大脑猜猜看——在现实世界里，你们这些背叛者已经被神尊亲手处死了，现在现实里的五龙盟，到底行不行？”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云曦的天灵盖上。

是啊……在现实里，面对准神伊格尼斯的压境，大乔带头叛变，他们铁三角也毫不犹豫地跟随了。随后，神尊用【掌中·神域】将他们五名高级干部的灵魂打入了这无尽的微观地狱。那现实世界呢？现实世界的第三殿没有了她云曦，停转了吗？神尊只需开启魔幻眼，ooooooo秒就能接管所有的财务死锁。没有了她，五龙盟依然是那个强大的五龙盟。

看着云曦眼中彻底涣散的光芒，小乔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你刚才控诉的，说大乔作恶时我只顾着救我自己……我就算想活命、救我自己，难道我就有错了？我承认，我以前确实纵容过大乔，让她欺负了你们。但我后来不也被狠狠教训了吗？雅典娜姐姐动用了‘销魂刀’，整整o刀刺在神尊哥哥身上，那也是替我受的过！我看过爱人血流成河，我跪在地上忏悔，我已经为我的傲慢和软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小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再次看向云曦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我犯了错，我认罚，我改了。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背叛的问题！”

“在伊格尼斯开出丰厚条件时，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你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直接跟着大乔投降了敌对组织。不要用大乔虐待你、或者我不作为来当挡箭牌。你背叛，不是因为五龙盟对不起你，而是因为你云曦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一条最怯懦、最背信弃义的狗道！”

小乔转过身，向着礼乐殿的深处走去，只留给云曦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

“就在这个微观世界里，好好抱着你那所谓‘不公平’的数据，永远地烂下去吧。你确实不配留在五龙盟，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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