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殿,礼乐殿。
这里是整个五龙盟最具有古典底蕴与雅致气息的地方。大殿内,桃花灼灼,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熏香,伴随着灵泉潺潺的流水声,宛如人间仙境。
然而,坐在这仙境中央的小乔,此刻却毫无往日的闲情逸致。
她一袭温婉灵动的绿白相间长裙,如瀑的银用一根翠玉簪子松松挽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标志性的金色“流光琴”上,试图弹奏一曲《平沙落雁》来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脖子上挂着的那颗克里斯送的“女娲石”,此刻正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铮——”琴弦出一声极不和谐的颤音,小乔的手指猛地一顿,不小心将一根琴弦拨得变了调。
就在这琴音乱掉的瞬间,第三殿那扇由万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厚重大门,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砰——轰!”
一股极度冰冷、夹杂着碎刃般风暴的苍蓝气流,如同狂龙般卷入了温暖如春的大殿。漫天的粉色桃花瓣在这股毁灭性的风暴中被瞬间撕成粉末。
高尼茨踏着一地残花,缓步走入大殿。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蓝色牧师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背头长梳得一丝不苟。那副斯文的窄框眼镜背后,是一双俯瞰众生、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
跟在他身后的,是堪称五龙盟最强“查账天团”的三位二代核心:暴风子(妮可);杰米奈;杰米诺。
大军压境,避无可避。
小乔深吸了一口气,迅调整了面部表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张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
她款款起身,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轻盈地绕过流光琴,甚至主动走到了一旁的紫砂茶海前,行云流水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极品雪山云雾茶。
“哎呀,我当是哪阵仙风把咱们第四殿的大忙人给吹来了呢。原来是老高呀。”小乔双手捧着茶杯,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快坐快坐。这可是我刚从精灵星系弄来的极品好茶,平时虎丸那只馋猫想喝我都舍不得给呢。你平时帮克里斯哥哥处理那么多执法殿的案子,辛苦了吧?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面对小乔这套行云流水的“糖衣炮弹”,高尼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都没有看那杯茶一眼,只是微微抬起修长的手指,一道无形的微风便化作一堵透明的墙,将小乔和那杯茶硬生生隔绝在三步之外。
“小乔阁下,”高尼茨用他那标志性的、极度优雅却毫无感情的播音腔开了口,“执法殿在执行公务期间,不饮茶,不叙旧。请您将双手离开个人终端,配合接受财务审查。”
第一招碰了一鼻子灰,小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她立刻调转枪头。她知道老高是个“o同理心”的机器,但跟着他来的那几个孩子不是啊!
小乔将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向了高尼茨身后的暴风子。她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暴风子的手,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极其惹人怜爱。
“小暴风,妮可妹妹……”小乔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哭腔,“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呀!你忘了你小时候,大乔姐欺负你、逼你吃毒饭的时候,是谁偷偷给你塞好吃的?是谁教你穿漂亮的裙子,教你怎么向你那根木头老爸撒娇的?你平时最喜欢来找小乔姐姐玩了,我们可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闺蜜呀!你现在带着人来抄姐姐的家,你忍心看着姐姐被抓走、去住那个又冷又黑的静默死牢吗?”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如果是换了别人,心早就化了。暴风子的眼神确实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挣扎和愧疚,她那双和高尼茨极其相似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水光。作为铁血秩序中的温柔缓冲,暴风子深受小乔的影响,她对小乔的感情是真挚的。
但暴风子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轻轻地、却坚定地将手从小乔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她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温柔却充满了原则的重量:“小乔姐姐,妮可永远记得您的好。但在执法殿,法不容情。这是父亲大人的命令,也是为了维护五龙盟的根基……妮可不能违抗。对不起,请您配合。”
眼看暴风子这条路走不通,小乔彻底急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最后面的双胞胎姐弟——杰米奈和杰米诺。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小乔直接摆出了“母亲”的架子,双手掐腰,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杰米奈!杰米诺!你们俩平时一口一个‘妈咪’、‘母亲’叫得那么甜,现在居然跟着外人来查你妈的账?!怎么,你们难道要大逆不道,连生你们养你们的亲妈都抓吗?!”
面对小乔的“血脉压制”,这对龙凤胎的反应截然不同,但却殊途同归地给小乔的心口插了两刀。
杰米诺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作为绝对的秩序守护者,他湛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小乔,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母亲,您掌管第三殿财务,账目是否清白,查过便知。如果没做亏心事,何必惧怕审查?如果您继续阻挠执法,我不介意对您使用言灵·敕令,强制让您保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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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视若己出的“二皇子”这样冷冰冰地威胁,小乔只觉得心头一凉。
而杰米奈的反应更是让人吐血。她兴奋地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邦尼”,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异色双瞳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恶魔光芒。
“哎呀,妈咪~你别生气嘛!”杰米奈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你平时用公款买了那么多条限量版的仙女裙,还有那些亮闪闪的水晶鞋,老爸宠着你不管,但老高叔叔看起来好凶哦!本公主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我可不敢惹老高叔叔。再说了,查你的账多好玩呀,我倒要看看妈咪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感情牌,全线崩溃。小乔看着眼前这四个如同铁板一块的执法者,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件事,绝对不是撒个娇、掉两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小乔脸上的委屈和泪水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从“楚楚可怜”瞬间切换成了“傲视群雄”。原本温婉灵动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第三殿殿主的赫赫威仪。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流光琴”,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拂。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利刃贴着高尼茨的脚尖划过,将坚硬的合金地板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这是警告,也是示威。
“高尼茨!我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了是吧?!”
小乔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如炬地盯着高尼茨,拿出了她最致命的底牌:“你别给脸不要脸!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不仅是第三殿的殿主,我更是神尊夫人!是克里斯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一步步逼近高尼茨,身上的气场不断攀升:“整个五龙盟,这颗龙渊星,甚至连你高尼茨的命,都是克里斯哥哥的!天大地大,在这五龙盟里,我小乔最大!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敢翻我第三殿的一个抽屉,等克里斯哥哥出关回来,我保证让你们执法殿吃不了兜着走!我让他把你们全都扒了皮,配去无尽虚空扫一万年的厕所!”
这番雷霆般的威胁,搬出了五龙盟至高无上的“神话级”存在,换做任何一个副殿主,恐怕此刻都已经吓得跪地求饶了。毕竟,克里斯宠妻无度是出了名的。
然而,她面对的是高尼茨。
那个信奉【极致的优雅+极致的忠诚+极致的逻辑+o的同理心】的风暴祭司。
高尼茨甚至没有因为小乔的音波攻击而后退半步。他透过窄框眼镜看着歇斯底里的小乔,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他缓缓抬起右手,整理了一下蓝色的袖口,随后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份散着耀眼金光的虚拟卷轴。
“很遗憾,小乔阁下。您的‘靠山’,您的神尊丈夫,不仅没有保护您,反而亲自将这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高尼茨指尖一点,那份金色的卷轴在半空中轰然展开。上面清晰地盖着象征宇宙最高意志的“神尊印”,以及克里斯那飞扬跋扈的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