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身书生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原本白皙的脸颊突然变得青紫,连那看起来毫无血色的唇瓣,此时也是一片紫黑色。
“我是不是言砚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状有证据。”
他微微侧头,看一眼谢丞相。
那漆黑的几乎没有半点儿白色的眼珠,看得谢丞相只觉得头皮麻。
他却淡定地收回视线,从怀里取出一摞账本。
苏瑾上前接过,捧到了淮隆帝面前。
淮隆帝随手拿了一本,翻看了几页后,刚才看好戏的神色便彻底消失:
“好好好!可真是我朝的好粟蠡!这一笔笔,把自己倒是养得脑满肠肥,不知道心里还记不记得他治下的百姓!苏瑾,让朕的爱卿们都好好看看,看看这群粟蠡到底偷吃了多少!”
淮隆帝气得不轻。
他的这番情绪变化,朝臣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猜测着这言明到底贪了多少。
不管他们怎么往多了猜,等看到账本上的数字时,还是惊得不轻。
这言明也太能贪了!
这么多钱!
几乎抵得上两个国库了!
一瞬的惊讶后,不少人看向谢相的眼神中都带了幸灾乐祸:
“谢相,您这位门生贪了这么多,不知道给您送了多少呢?”
谢丞相看过账本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言明贪得多。
但现在看来,言明未必就是真心依靠他这个恩师的。
他送给自己的银钱,可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更甚至,他竟还常常跟他哭穷。
好一个言明!
谢丞相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是一派正气:
“莫要胡说!本相有自己的俸禄,何需要他人送银钱?这个言明,本相当初也是看他聪明且有自己的坚持,这才收做门生,想着让他为朝廷安心效力,倒是没想到,他竟辜负了本相的信任,甚至可能利用本相与他的关系收受贿赂,都是本相识人不清!”
谢丞相痛心疾。
谢丞相恨铁不成钢。
但他只是识人不清,其他的事都与他无关。
淮隆帝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柔声宽慰:
“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谢相不必如此自责。您不是言明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言明心里在想什么呢?谢相您也是被骗了啊!”
谢丞相:……
大可不必用这样的形容词,听得都叫人恶心。
“是臣的不是。如今言明犯下这样的大错,还请陛下严加惩罚!也给江南的百姓一个交代。”
谢丞相率先开口请罚。
他这一派的人,立刻都上前附和。
另一派的人更是迫不及待。
言明的错处被抓,两江总督的位置自然就坐不成了。
这可是个肥差。
言明上任才多少年,就能贪到这么多钱,可见江南之富庶。
这个位置,自然就被惦记上了。
淮隆帝看着底下这些朝臣难得一致的样子,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依旧怒火冲天:
“传旨,将言明及其一众妾室押解回京,由三司会审,朕要知道,这些钱,言明到底用在了哪里!还有那位丽姨娘,由刑部主审,依律判处。”
“陛下英明!”
朝臣们齐齐跪下,为淮隆帝歌功颂德。
言砚之也跪下,朝淮隆帝叩:
“草民多谢陛下为草民和草民的家人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