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岛外层泡膜的入口处,海流被肃穆的气息凝滞。
密密麻麻的龙宫城卫兵阵列于虹光水幕之后,铠甲覆身的鱼人族战士骑乘着披挂鞍具的深海巨兽,手中三叉戟的锋刃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身后,巨型海马与铠鲨缓缓巡游,鳃盖开合间吐出串串凝重的气泡。
海潮涌动。
尼普顿王身躯魁梧如深海磐石,橘红鬈与虬髯在暗流中如火焰燃烧。
他双臂的火焰刺青随肌肉起伏,仿佛随时会腾出真实的灼浪。
手中那柄传承自远古的黄金三叉戟,戟尖微垂,却自有劈开万米海压的威严。
在他身侧,三位王子静静悬浮:
鲨星手持重戟,面容冷峻如礁岩;皇星双臂环胸,蓝如海藻飘拂;翻车星蜷在人鱼贝壳中,圆眼警惕地转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尼普顿左前方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甚平。
深蓝鲸鲨披着和服,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穿透幽暗海水,静静注视着桑尼号驶来的方向。
“国王陛下亲临……三位王子护卫左右,连甚平老大都出动了!”
一名年轻卫兵压低声音,骑乘的海兽不安地摆动尾鳍。
“这般阵仗,莫非是天龙人造访?或是世界政府最高层的舰队?”
“蠢货。”
队列前方,一名背甲刻有队长徽记的老兵头也不回,沙哑的嗓音混在气泡声中:
“你们没看见王宫城头飘扬的旗帜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泡膜内隐约可见的龙宫城尖顶。
那里,数面绘有草帽骷髅的旗帜正在人造微风里舒展。
周围瞬间寂静。
只有深海鲸歌般的长鸣在远处回荡。
“是那位……要来了吗?”年轻卫兵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接近朝圣的激动。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抚过胸前铠甲上一道陈旧的疤……那是某次击退奴隶贩子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扫过阵列中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扫过泡膜内安宁闪烁的街灯、虹桥上嬉笑游过的人鱼孩童、珊瑚林中悠然摇曳的鱼群。
这三个月来,自从那面旗帜升起,一切都不同了。
曾经在暗巷肆虐的人贩子销声匿迹,勒索保护费的恶徒海贼绕道而行,“人鱼失踪”的案件记录表上,曲线陡降到百年来的最低点。
他们或许只在世界经济报的头版见过那张笑脸:橡胶人咧开的大嘴,草帽下灼灼的眼睛。
但在鱼人岛的每一处酒馆、每一间厨房、每一条悬挂着旗帜的街道……
“草帽小子”四个字,是比海楼石更坚硬的承诺。
“记住——”
老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卫兵耳中:
“来的不是天龙人,不是五老星。”
他顿了顿,望向越来越近的那艘包裹蓝光的船,船头隐约可见一个戴草帽的剪影。
“是让这片深海……终于能喘口气的人。”
阵列最前方,尼普顿王缓缓举起黄金三叉戟。
戟尖指向入口通道。
海流随之转向,虹光铺成迎宾的长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