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安宁和齐云舟慢慢走向营帐,路上低声说着闲话,晚风轻拂,气氛旖旎。
那边,楼国公将儿子拉到僻静处,神色凝重地沉声叮嘱:“你今日夺得榜,又得陛下当众盛赞,锋芒太过扎眼,必会被有心人盯上。
明后两日的狩猎,凶险难测,你务必慎之又慎,万事小心,不可莽撞。”
楼月白不傻,父亲的顾虑,他自然也知道。
只是少年总有一股子较真的气性,心中对父亲往日的冷淡轻视一直存有芥蒂,所以即便明白道理,他面上也依旧难掩不耐,只闷闷地点了点头。
待父亲叮嘱完,他敷衍地应了两声,转身便快步离去,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多说。
楼国公看在眼里,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登高必跌重,只希望这孩子能沉下心性,莫要因年少气盛,栽了不该栽的跟头。
楼月白离开父亲后,一路小跑来到安宁的营帐。
彼时,安宁这边的席面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齐云舟、温言还有桑枝枝。
虽然黄昏时,他就看到坐席不止一个,心中对此早有预料,但此刻看到安宁除了邀请他之外,还邀请了其他人,心底仍不免泛起涩意。
楼月白眸光一瞬间晦涩下来,脚步也慢了几分,只感觉心口闷闷堵,很不是滋味。
远远的,安宁就看到了他,当即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来。
那席位上备好了碗筷与美酒,显然是安宁特意给他留的位置。
坐在安宁身侧另一边的,是他见过几次的那个桑枝枝,小姑娘一如既往的羞怯柔弱,低着头,不太敢言语。
再看齐云舟和温言的席位都相对靠后,远不及他与安宁亲近,楼月白心头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嘴角重扬起明朗的笑意。
至少,从明面上的席位来看,他在殿下心里的地位,比那俩要高很多。
他小跑两步,上前对安宁行了个礼:“家父方才唤月白问话,是以来的迟了,还望殿下恕罪。”
安宁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本就是寻常小聚,不用拘谨,快坐吧。”
楼月白依言落座,桃芳很有眼力见地端着早已备好的酒壶,上前为楼月白斟酒。
霜吟将烤得焦香的羊腿一刀刀片好,热气腾腾地端到他面前。
少年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眼含笑意,端起酒杯隔空向安宁敬酒,感谢她的款待。
安宁也笑着回应了楼月白。
少年倒是比之前更有定力,也更沉稳,学会了情绪内敛,不再一味地冲动莽撞。
反观温言和齐云舟,二人面色皆沉,全程寡言少语,只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怎么动面前的肉。
安宁看在眼里,捻了捻指尖。
作为大女人,她自然要对自己的男人们雨露均沾,不能顾此失彼。
她对一旁的雪香勾了勾手指,在她耳边低声吩咐:“去取本宫珍藏的桃花酿,给楼月白、齐云舟、温言各送一坛,再把本宫匣子里的栗子糕取一份,送去给了无尊者。
枝枝不善饮酒,就将本宫珍藏的那壶葡萄酒给枝枝送去,葡萄酒不烈,少喝一点倒也怡人。
还有明川,记得把羊腿给他留一只,等晚些时候大家都歇下了,再给他送过去。”
雪香点头应下,连忙转身回营帐取酒。
按照席位的前后顺序,雪香先捧着一坛酒走到楼月白面前,屈膝轻递:“楼公子,这是主子亲手酿的桃花酿,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