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没立即应声,美眸在齐云舟脸上流转。
和之前的躲避不一样,这一次,齐云舟不闪不避,直直望着她,眼底满是滚烫的急切与坚定。
看着男人眼中的认真与迫切,她眉梢微挑。
须臾,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齐将军,可是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
话音刚落,齐云舟的眸子,便如乌云遮日般,迅黯淡了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滚出一句沙哑破碎的轻问:“是…楼家那个少年么…?”
安宁很坦诚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遮掩:“是,但不止他一个。”
齐云舟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目光凌乱地看着安宁,反复揣摩着她那短短一句话里的重量,一时竟无法回过神。
不等他理清思绪,更不等他自欺欺人地回避现实,安宁便继续淡淡说道:“齐将军,我对你并非没有好感,只是他们几个,都比你更懂得如何哄我开心。
纵然你我之间没有从前那些恩怨纠葛,我也注定不会只为你一人停留。”
齐云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明明安宁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前的安宁,眼里、心里、全世界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是他伤她太深,才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逼成了如今这般玩世不恭、戏谑人间的模样么?
全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安宁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念至此,齐云舟的眼眶倏地红了,眼底布满血丝。
他摇了摇头,下意识起身,上前一步跨到安宁身边,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仰起头痴痴的看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宁,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他喉间滚了滚,用最笨拙、也最赤诚的话语,沙哑的哀求:“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这一次,换我宠你,换我爱你。
安宁,你让我做什么都好,只求你…求你…求你回到我身边……
不要……不要……”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即便不说,两人也都懂那未尽之言里,藏着怎样的惶恐与绝望。
安宁轻叹了一声,怜惜地抚上齐云舟的脸颊,温柔又缠绵,就像在摸一只渴求主人垂怜的爱犬。
其实,她刚刚那番话,句句真心。
她的确是喜欢齐云舟的,喜欢他挺拔如松的身材,喜欢他清俊桀骜的容颜,更喜欢他如今这份沉默如山、安稳可靠的爱意。
同样是无声又细致的深情,齐云舟比明川更内敛。
明川的守护,是刻意迎合,是万事以她为先,那爱意里既有儿女情长,更有将她视作神明、视作全部的虔诚。
而齐云舟如今所做的一切,从非刻意讨好,全是本心使然,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本能的呵护与低头。
对明川,安宁更多的是心疼。
对齐云舟,她更多的,是享受看他俯臣服的愉悦。
齐云舟对原主,从谈不上苛待,只是冷淡。
而这份冷淡,其根源只有一个。
不爱。
不爱,是一切伤害的原罪。
齐云舟的本质,并非什么烂人、坏人,他只是常年身居高位,桀骜孤高,不懂共情,又性子耿直纯良,从来不善心计,所以自然无法做到与不爱之人,虚与委蛇。
也正是这份耿直,最终酿成了原主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