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未等齐宁回答,厢房门被人推开,青缎闻声走进来说:“你若好好吃药,我定能保你看到春暖花开。”
三人迎面而上,青缎瞧见齐宁懂给人披衣,顺口夸了句,“还得你上心”
说着让他去煎药,用了早膳后要吃。
苏嘉言给自己倒水,后知后觉渴了,水碰到唇,口腔里的苦味被稀释,顿时蔓延起来,害得他打了个冷颤。
青缎打量道:“知道苦了?这几日你喝不下药,吃进去又吐出来,难照顾得很,若不是他”
说着顿了下,没说完。
苏嘉言捧着茶杯,看了他一眼,“谁?”
青缎想到顾衔止的命令,连忙改口说:“若不是齐宁他费尽心思,和苏子绒配合,这才把药灌下去。”
这番话说得心虚,他深知自己不善撒谎,故意借关窗关门避开视线,回身时见苏嘉言兀自喝水,才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苏嘉言病倒当天,顾衔止便去了乾芳斋探望,连挪地方休息的提议,也是顾衔止说的。
包括喂药一事,也是顾衔止做的。
这明明是可以修复感情的契机,却被下令不许声张,说是不想苏嘉言多想,徒增烦闷。
真是古怪的一对。
青缎上前把脉,“辛夷,你不能离京,这次若非及时施救,只怕你还要昏迷许久。”
苏嘉言想问他生病是否和中毒有关,但记起把脉不可语,遂眨巴眨巴眼睛,以表求问。
青缎见状,从这人病态的脸上捕捉些许孩子气,无奈点头,“是,你若是离京,我真怕你中途扛不住。”
把完脉,苏嘉言见缝插针调侃,“那我把你一起带上。”
“我倒是想。”青缎打趣说,“那也得有两个分身,宫里还有尊大佛要我盯着,你们小两口,净让我操心。”
听见‘小两口’,苏嘉言没反驳,眼底闪过笑意,但转而又化作平静,蓄满疲倦。
“这几日,他”他忍不住想问顾衔止是否来过,迟疑了下,换了个话题,“他恢复了吗?”
青缎察觉他想问什么,“他很好,一直在宫里养身体,你别担心他,多担心自己才是。”
苏嘉言得知人无恙,也并未来过,无视心里那点失落,勉强扯了个笑,“他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有银针扎进身体穴位,毫无防备下,他猛地咳嗽,脸颊瞬间涨红,银针在身上抖动,随着持续不断的咳嗽后,喉间一噎,顿时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刚吐完,余光瞧见青缎递来锦帕,接过时道了声谢,紧接撑着软榻慢慢躺下。
青缎给他排毒,厢房门便被人推开。
瞧见齐宁出现,疑惑问:“药呢?”
齐宁嘴快,想也没想就说:“圣上又来了。”
闻言,苏嘉言快速掀起眼皮,为话中的‘又’字沉思,最后看见青缎欲言又止的神情,转念明白了什么,无声阖眼。
顾衔止进来时,身上带了些许寒气,不过,很快就被屋里的暖气冲散。
照理说,才是初冬,不至于点上暖炉。
但这屋里,不仅点了炭火,软榻上的人还盖着被褥。
苏嘉言起身欲行礼,被一道温和的声音阻止了。
“不必行礼。”顾衔止说,“身子如何?”
苏嘉言表示无碍,“习惯了,倒是令圣上费心。”
顾衔止总有两人太客气的错觉,“是我让他们不告诉你的。”
初衷是不想平添压力,可内心深处,更多是觉得会让苏嘉言困扰。
他们之间,到底少了什么?
苏嘉言笑笑,“我明白的,若知晓你来过,我反而有压力,指不定醒来就要进宫谢恩。”
如今身份悬殊,哪怕袭爵,也是君臣关系。
他们也只剩君臣关系了。
顾衔止见他手里抱着暖炉,“你想去南边?”
苏嘉言颔首,“那边天气暖和,如果能去的话,自然是想去的。”
顾衔止缓缓道:“若想看春暖花开,我知京城有一处地方,也许你会喜欢。”
苏嘉言认真看着他,想从眼中发现独属自己的温柔,奈何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赏赐,无疑是基于国公府恩荫,亦或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对赏赐,当然也只能接受。
“不知圣上说的好地方在哪?”
顾衔止道:“京郊皇庄。”
苏嘉言愣了下,想到往事,“难不成是汤泉?”
皇庄的温泉乃天然形成,听说前朝皇后手足冰凉,皇帝便命人寻得此处,辟一处常年花开的庄子,每逢天寒,皇后会到此处避寒过冬。
顾衔止颔首,“不错,如今朝堂安定,武将提议狩猎,正好举办一场,就定在皇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