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而去。
叛军声明何为惧,话语权只在高位者手中。
随着文帝死去的,还有一众妃子和宦官,他们不清楚前路何在,性烈之人宁愿死得光荣,贪生怕死之辈趁机出宫。那些曾为储君之人争论不休的大臣和贵族,此时只能噤声,直到变革彻底熄停,才敢冒出头来。
丧钟敲响,朝堂天翻地覆,顾愁被扣押至殿前,常挂脸上的笑消失,换上一副阴鸷颓败的面容。
他什么也没说,既不生怨怼,也不指摘,但若说心甘情愿,也绝无此意。
兵败之时,原想自刎宫中,却被鱼无灾挡下。
鱼无灾知晓他是推波助澜者,一手策划导致父亲死去,气愤许久,断不会让他死得安详。
雨花街死伤的百姓,东京街上无家可归者,比比皆是,自刎简直便宜了他。
一场政变,于三日内,如暴风席卷皇朝上下。
三日后,彻底尘埃落定。
随顾衔止登基,第一道圣旨自大内传出,安抚各方势力、掌控史官、整肃朝纲,不出半月,除去遗留的骂名,一切太平。
不久后,大内传出新皇有意为宋家翻案,此事涉及文帝名声,何况尸骨未寒,若为此翻案,意味顾氏薄待忠臣,不但天家声誉受损,连顾衔止都未能得人心。
不出意外,此举遭群臣反对。
正值此时,先皇后胡氏忽卸去凤冠,呈上一封罪状。
诉其宋国公蒙冤的来龙去脉,群臣震惊,由此拉开宋国公逆案的重审——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75章第75章今生的苏嘉言,被及时接……
侯府。
“那些酸腐老臣,竟在大殿上,说什么‘先帝方殁,尸骨未寒。若于斯时翻旧案、复冤情,岂不有负先灵?’然后又说什么‘陛下宜待天下晏然,逾年再议。如此,则孝名彰于四海,民心归焉。若贸然行之,恐失人望,于社稷无益,望陛下三思之。’等等的胡言乱语!”
齐宁一口气说完,恼怒不打一出来,这会儿叉着腰,在湖边来回踱步,扭头却见岸边捕鱼之人无动于衷。
“老大!你倒是说两句啊!”
苏嘉言系着襻膊,不顾寒冷,像个贪玩的孩子似的,不亦乐乎。
正准备开口安抚两句,远处见苏子绒阔步跑来,满脸笑意,似有喜事。
“哥哥。”他行至湖边,拍了拍齐宁的肩膀,看向哥哥续道,“这次哥哥打算回来住几日?”
苏嘉言没摸到鱼,有点不快,回来侯府旧院住了两日,就想放松放松,谁知这小湖这么不给面子。
“什么时候湖里有鱼,什么时候再回来。”他直起腰,甩了甩手掌,“齐宁,回乾芳斋。”
苏子绒追着说:“我现在就让我放鱼下湖!”
齐宁却道:“二公子,你这是要冻死我老大吗?天气寒凉,不日便立冬了,若老大生病,宫里那位——”
苏嘉言偏头扫了眼,止住他的话。
齐宁和苏子绒面面相觑,心照不宣,不敢在他面前提顾衔止。
虽说大事已定,但苏嘉言郁闷许久,为顾衔止瞒着种种感到不快,甚至还想把他禁锢王府,不许相助。
若非那日有师父帮助,得以逃脱,才能赶至宫门,及时拦着顾愁和胡城烈,想来大内又是一场血战。
走出侯府,苏嘉言回身,拦住苏子绒的脚步,“你若想见我,就来乾芳斋,还有吃的喝的,断不会亏待了你。”
苏子绒拽着他,先哎呀了声,“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偌大的侯府,冷冷清清的,你回来也能热闹些。”
苏嘉言调侃说:“听闻夫人近日给你相看姑娘,将来你成亲,侯府子孙满堂,还怕不够热闹?”
苏子绒哑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去意已决,说再多也没用,
苏嘉言拍拍他的肩膀,“你如今平步青云,忠君爱国,光耀门楣才是大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听闻此言,齐宁转头看向老大,面色凝重,想起青缎打听解毒的事。
从侯府离开,马车朝乾芳斋去,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苏嘉言裹着外袍,闭目养神。
天冷,气候干燥,颠簸一会儿,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老大若不适,我去请青缎来!”
齐宁反应很快,睁着眼,亮晶晶的,像迫不及待要见青缎。
苏嘉言慢慢掀起眼皮,无声看着他,好一会儿,见他坐立不安,欲言又止间,才说破,“你想我解毒,是吗?”
齐宁先愣了下,而后直言,“是,我要和老大长长久久。”
苏嘉言笑了笑,“你就不怕我熬不住,当场去世吗?”
这话一出,齐宁沉默,看样子是想过的,又觉得老大是心志坚定之人,断不会挺不过去,现在被反问,心里又没底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回了乾芳斋,就瞧见掌柜匆匆出现,手里捏着一张请帖。
原来是陈鸣在繁楼设宴,仕途顺利,近日高升,特请三两知己好友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