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是不是在他那里呆得久了,被他迷上了?”三皇子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缓缓地、危险地靠近。他的目光落在沈嫣然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本子砸在沈嫣然的额角,纸页散开,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不敢躲,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额角传来一阵钝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红。她慌忙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连忙磕头请罪:“殿下息怒,嫣然知错了,嫣然心里只有殿下,绝无二心,更不敢背叛殿下啊!”
看着她额角的血迹与满脸泪痕的模样,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强压下怒火,缓缓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沈嫣然面前,弯下腰,缓缓将她拉了起来,拥进怀中。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的丝,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本殿下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懊悔,下巴抵在沈嫣然的顶,呼吸喷洒在她的头上,“你没有怪我吧?”
沈嫣然含泪摇了摇头。她不敢怪,也不能怪。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陌生的龙涎香,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她。她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得顺手就用,用不顺手就扔。可她没有退路。从她接下这个任务的那天起,她就没有退路了。
三皇子抬手轻抚着她的丝,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塞进她的手里:“拿着这个,等江让回府后,找机会把这药下到他的汤羹里。”三皇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嫣然指尖一颤,吓得连忙往后缩,脸色惨白:“殿下!这万万不可,谋害朝廷命官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败露,臣女的母家都会被连累,满门抄斩啊!”
三皇子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指腹蹭过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情人。
“你放心,”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蛊惑,“事成之后,本殿就帮你假死脱身。这太子侧妃的位置,还是你的。等本殿下当了太子,就帮你母家平反,恢复你父亲的官职,让你们一家重新光耀门楣。”
沈嫣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满是温柔,满是对未来的承诺和期许。她差点就信了。
“殿下,您为何非要置江将军于死地不可?”沈嫣然哽咽着问道,心底满是惶恐。
“他父亲身为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无论是偏向二皇子还是七皇子,对本殿下而言都是天大的威胁。他不肯归顺于我,自然也不能留着为他人所用。”三皇子语气平淡,却带着狠绝的算计,“等他死后,本殿下再出面为他平反,收拢军心,届时朝中兵权,自然会尽数为我所用。”
沈嫣然茫然地点点头,没有再问。她的手指攥着那包药粉,攥得指节白。
三皇子敛去笑意,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他没有说的是,他已经伪造好了沈嫣然与七皇子的联络信,每一封都措辞暧昧,暗藏机锋。江让一死,他就将那把火烧到七皇子头上,一举两得。
至于沈嫣然,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不过是他随手可用的一颗棋子,事成之后,弃之也不可惜。
回京那日,天气很好。两人奔波了许久,路上又经历了刺杀和埋伏,身心俱疲,两人回房歇息,足足睡了大半日才缓过神。
晚上,沈嫣然施施然来送汤。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敷了薄粉,额角的伤口用刘海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叩门。
“将军,夫人,”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浸了蜜水,“母亲亲手炖的汤,让嫣然送来给将军尝尝。”
白璃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额角。刘海遮住了伤口,却遮不住那一小块微微鼓起的红肿。他放下手里的书,微微蹙眉。
“怎么受伤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沈嫣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角,触到那片红肿,微微缩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若无其事:“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的。”
白璃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青墨说:“去把那个紫金活血膏拿来,就是上次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个,治外伤见效快。”
青墨应了一声,很快取来了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瓶口用红绸封着。白璃接过瓷瓶,递给沈嫣然。
“这药治外伤见效快,早晚各涂一次,不出两日就能消肿。”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沈嫣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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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嫂嫂。”沈嫣然接过瓷瓶,勉强笑着,福了一礼,转身欲走。她的脚步有些仓促,像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快点逃离这份她承受不起的善意。
“三皇子这么对你,你还要帮他吗?”
白璃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嫣然浑身猛地一颤,脚步瞬间僵住,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的手在抖,攥着瓷瓶的指节白,瓷瓶在掌心里微微晃动,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嫂嫂在说什么,嫣然听不懂。”她没有回头,声音在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颤抖,“嫣然与三皇子殿下,并无任何瓜葛。”
白璃从榻上下来,松开江让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沈嫣然。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嫣然的心上。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抖的手腕。那手腕很细,细得像一截枯枝,皮肤下面是急促的、紊乱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这样的男人,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白璃的声音很轻,“他真的能做到对你许诺的那些吗?”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他谋害将军,届时你们全家都会受到牵连。他真的会为了帮你这个害死将军的罪人,连累自己吗?”
沈嫣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瓷瓶“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她转过身,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出沉闷的声响,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更疼。
“求将军,夫人,放嫣然一马,”她的声音在抖,带着一种绝望的、卑微的哀求,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嫣然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让走过来,站在白璃身旁。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的沈嫣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波澜。
“沈嫣然,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站在我这边,我无需你做冒险之事,只需在最后关头,站出来指证三皇子的所作所为。事成之后,我许你一桩安稳的好婚事,保你沈家前程无忧。二是继续执迷不悟,后果你自己清楚。你自己选。”
没有丝毫犹豫,沈嫣然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嫣然愿听将军吩咐,为将军效劳!”
白璃弯下腰,虚扶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好了,”他说,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别再磕了,小心把伤口弄裂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夫人,谢谢将军。”沈嫣然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额角的灰。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个人狼狈极了,可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久违的、真心的笑。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看了白璃一眼。
“殿下让我给将军下毒,”她的声音小小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承认错误,“嫣然实在不敢。汤真的是夫人炖的,嫣然只是……只是端过来。”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宽容的、温暖的、让人想哭的温柔。
“多谢你。”他说。
沈嫣然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快步走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轻盈的、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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