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有几间卧室,都敞着门。
她选了看起来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走了进去。
房间同样简洁到近乎刻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品是崭新的纯白色,质感高级却冰冷。
她放下背包,走进附带的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用毛巾仔细擦干。
回到房间,她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女士衣物,尺寸与她相符,风格是简洁利落的套装和裙装,标签都还未拆。
她取出一套柔软的丝质睡衣,换上。
然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个临时的囚笼。
她将背包里的几件贴身衣物叠好,放进衣柜空着的抽屉。
将那个拔出卡已经失效的新手机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
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半,留下纱帘。
窗外是沉郁的海,远处有点点渔火。
她需要一点光线,也需要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逝。
做完这一切,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垫很硬,符合张靖辞那种近乎自虐的审美。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能听到这栋巨大建筑里极其细微的、属于精密设备的低鸣,或许还有监控摄像头转动的微弱电流声。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张靖辞此刻或许正通过某个屏幕看着她。看着他这个“战利品”如何在他精心准备的牢笼里“安顿”下来。
她偏不让他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恐惧、崩溃、哀求。
她只给他看平静,看顺从,看……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
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用最柔和的姿态,进行最决绝的切割。
她在这里,但她不属于这里。
……
监控室位于别墅的地下层,一个被精密仪器和冷气填充的封闭空间。
墙面上,九块高清屏幕拼凑出一个全方位的上帝视角,将楼上那个本该私密的卧室变成了毫无死角的舞台。
红外夜视镜头下,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灰调,剥离了色彩,也仿佛剥离了生气。
张靖辞坐在控制台前的皮椅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黑色的丝质家居服,头半干,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份凌厉,却让眼底的阴翳更加浓重。
修长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表面,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笃笃”声。
屏幕正中央,是那间最小的客房。
画面里,那个穿着丝质睡衣的身影正躺在床上。
她很安静,姿势规矩得有些刻板,双手交叠在腹部,像是童话里那个吃了毒苹果后陷入假死的公主。
若不是胸口那微微的起伏,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soca1m…如此平静。
Isthisyourprotest?oryourresignation?这是你的抗议?还是你的认命?
这种平静刺痛了他。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会哭闹,会砸东西,会试图寻找并没有上锁的门窗逃跑,或者至少,会在无人的角落里露出一丝软弱和恐惧。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扮演那个宽容的救世主,给予她惩罚后的安抚。
但她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