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起身。
上午1o:3o,沉凌羽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
他依旧是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严丝合缝,浅灰色的眼眸冷淡得像冰封的湖面。
“推演结论更新。”他将另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如机械运转,“苏明有73%的概率会利用陈氏的行政资源对‘灵境’进行非对称打击。他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弥补他在技术眼光上的平庸。”
谢星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她没有去看那份报告,而是直视沉凌羽。
“沉总监,你是公司里唯一一个能跳出‘联姻’这种低维八卦,直接看到资本风险的人。”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我不需要安慰,我只需要效率。”
沉凌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所以我决定,‘灵境’的防御体系由你全权重构。”谢星沉站起身,身体前倾,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我要你不仅接管韩昊天的协调权,还要在48小时内切断我们对明诚所有非必要的技术依赖。我要把‘灵境’从苏明的版图里,硬生生地抠出来。”
沉凌羽沉默片刻,他第一次在这种近距离下审视这个女人。她额角的伤痕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
“苏明的选择是基于传统的资产评估模型,他严重低估了变量个体的颠覆性。”沉凌羽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多了一丝狂热的克制,“他犯了一个逻辑错误。而逻辑错误在资本市场,代价是破产。”
谢星沉伸出手,指尖点在沉凌羽紧绷的手腕布料上。那不是安抚,而是一种印信的授予。
“去证明他的错误,沉总监。”谢星沉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代价,由你来计算,由我来执行。”
中午,私密茶室。
卢米安带来的鲷鱼茶泡饭冒着热气,但他眼底那簇幽蓝的火焰比热气更烫。
“姐姐,陈晚书在海外的几笔秘密转账我已经锁定了。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这场订婚宴变成陈氏的破产重组现场。”他笑得灿烂,语调却像个疯子。
谢星沉放下筷子,目光如寒潭,瞬间封冻了卢米安的兴奋。
“卢米安,你觉得我赢苏明,需要靠这些下3滥的‘意外’吗?”
卢米安笑容僵住:“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是弱者的复仇。”谢星沉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我要的是规则内的毁灭。我需要的是一只盯着对手软肋的‘眼睛’,而不是一个随心所欲乱砍的‘刽子手’。”
她微微低头,语气降温:
“如果没有我的指令,你擅自动一根手指,就立刻从我的团队滚出去。听懂了吗?”
卢米安脸色煞白,像被驯服的野兽感受到了锁链的收紧。
“我明白了,姐姐。”他低头,手指死死绞着桌布,“我只做你的眼睛。你要我看哪里,我就看哪里。”
“很好。”谢星沉拿起筷子,“监控苏明未来两周的所有行程,尤其是他与陈氏联手后可能接触的竞品方。我要知道他的底牌,然后在桌面上,一张一张地压死他。”
下午两点,全体会议。
投影屏上那张被压缩到九十天的时间表,像一张拉满的强弓。谢星沉站在台上,黑色西装衬得她整个人锋利如刀。
“外界在传苏明的婚讯,但这跟‘灵境’没有一个代码的关系。”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悉数消散,“我只宣布两件事。”
“第一,我正式拒绝了明诚资本的B轮优先权。从此以后,苏明不再是我们的庇护者,而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第二,‘灵境2。o’将开启‘加纪元’。我要在3个月后,用绝对的技术代差,让陈氏医疗那些所谓的老牌资源,全部变成过时的电子垃圾。”
会议室里死寂3秒,随即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斗志。
下午四点,那封铂金滚边的请柬躺在谢星沉桌上。
秦风走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星沉看着浮雕的“samp;c”,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苏明想用这封请柬宣告他“合法框架”的胜利?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承认自己是“败选者”?
不,他错了。
这封请柬在她眼里,不是入场券,而是苏明亲自送上门的“逻辑死角”。他邀请她去看他最巅峰的时刻,却不知道,那也将是他帝国防线最松懈的时刻。
她把请柬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过烫金的边缘,低声自语:
“如你所愿,我一定准时出席。”
下午五点,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
谢星沉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将那封昂贵的请柬像扔废纸一样甩进去,伴随着“砰”的一声关合响声。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天海科技。
“林总,我是谢星沉。关于那份联合研的协议……我想把签约地点定在云顶酒店。时间,就在下周苏总的订婚宴当晚。我在66层等你们,签完字,我正好看场戏。”
窗外,夕阳如血,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浓烈的金。
苏明试图用一场联姻,将她固定为他价值表上的一个条目;而她的回应,是重写整张价值表的计算公式。
战争,已经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棋子,她要在苏明庆祝加冕的那个酒店顶层,亲手撕碎他的掌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