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在一旁站着脸上木着心里已经吓疯了,他知道有季言在这卡着廖青是真能疯起来。喉头不断滚动着,他强做镇定劝解廖近川,“二先生,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廖近川忽然一笑,仿佛真被项南劝动了,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认输。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
廖青手上却没松懈,他只一个字:“说。”
廖近川梗着脖子,嘴角高高扬着,“有一个很在乎她的人来找她。”
掐着他脖颈的手掌蓦然一顿。
待廖青看见他眼底的狡黠,他手上猛然大力朝下按,“我问你她在哪!”
廖近川呼吸困难,却坚持着脸上的诡异的笑,“她现在,当然是跟她在乎的人在一起!廖青,你还不快追过去,再晚一会儿,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砰!”一声巨响,廖青的拳头在风中划过,指骨上斑斑点点,是廖近川嘴角被砸出的血沫。
他咬碎了牙齿,正要再问,突然间项南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的身形揪着廖近川的衣领停住,回身看向项南。
项南抓紧时间接通了电话,“喂?什么,你确定吗?!季小姐跟着林乐屿走了?!”
“通”一声,廖近川被甩得撞在雕花柱子上,他浑然不觉后背和嘴角的疼痛,反倒是心满意足地看着廖青抢过项南的手机。
“说。”
他问。
靳柏的声音在听筒里颤抖着响起,“季小姐一个人避开了所有的监控,从后门出去,是林乐屿林先生扶她上的车。”
有一个很在乎她的人在等她。
林乐屿当然是在乎她的人,可是,廖青不信她会在乎林乐屿。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抛给项南,“去追踪林乐屿的车牌号,立刻!”
从二楼飞步下楼前,他瞥了廖近川一眼。
低头抹了抹拳头上的血渍,他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二叔请放心等着,这笔账,我会带着她和二叔好好算算。”
*
头上的黑布被粗暴扯掉的时候,强烈的光线乍然涌进来,季言紧紧闭上了眼睛躲避。
然而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转过来。身前冷漠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里响起:
“姐,不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是谁吗?”
这世界上能用这种讥嘲的语气叫她姐的,只有季喆一个人。
她紧蹙着眉睁开眼,却见眼前陡然划过一只手。那只手扣住季喆的手腕,季喆的手便轻飘飘松开了。
季言顺着那手臂看过去,正看见林乐屿带着不满的一张脸,“好好跟你姐姐说话,有没有点规矩?!”
是林乐屿把季喆带过来的,那也就是说,是林乐屿想法子把季喆从监狱里捞出来的。
季言的厌恶溢于言表,她嫌恶地避开了脸。
林乐屿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季言身上,见她这般,心底又难过又生气。他松开了季喆把他往后甩开,蹲在季言面前扶着她双膝,“季言,你生气了吗?”
季言扭头,远远避开他的脸。
林乐屿伤心不已,“季言,你看看我嘛,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弟弟捞出来的,废了好大力气呢。”
季言被气笑了,“是谁叫你去把他弄出来的?”
他诚恳真挚,“是我!我查到七年前你爸爸和弟弟的事,那根本不是他们有意犯错的,是有人给他们设了陷阱!要不是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你家不可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你爸爸我没法子弄出来,就用了点手段先把你弟弟保出来了。你们姐弟俩好多年没见了吧?你开心吗?”
季言缓缓闭上眼睛,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他真是,愚蠢得无知,无知得可怕!
“你想知道是谁把他们送进监狱的吗?”
林乐屿听她语气不对,微微一愣,“……是谁?”
季言按着心底的一股怒火,缓缓开口,“是廖青。他为了我,才把他们送进监狱。”
“什么——”
“砰!”
“通——”
一道黄棕色的残影在眼前闪过,季言怔愣间,眼睁睁看着林乐屿的身子在自己眼前缓缓倒下。
而他的眼睛,还停留在乍然听闻真相的震惊里。
拎着棒球棍,季喆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倒地不醒的林乐屿。他踢了一脚,哂笑一声,“好姐姐,原来,你知道是你那个相好害得爸和我进监狱,害得我妈离开我们的啊?”
跨过林乐屿,他蹲在被绑死在椅子上的她身前,“当”一声,把棒球棍敲在水泥地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深吸一口气,他说,”
在监狱那几年,我还想着你毕竟只是他的金丝雀,是个被包养的见不得光的情妇,所以他做什么你应该管不到。我还觉得你也很可怜,尤其是听这个姓林的说你五年前被他抛弃了的时候,我是想帮你也报一下仇的。”
“可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啊。”他提起棒球棍,试探一般敲在季言的小腿上,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