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事瞒着她。
很好。
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欠他什么了。
顶着无声的寒风呼啸前行,不过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到了檀园门外。
开门下车,侍应生从门口走过来,为他递上温热毛巾,“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二先生说请先生到书房见面。”
擦罢了手,把毛巾丢在盘子里,他简短地“嗯”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书房临着水面,夏天时候敞开窗子,便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美景。可若是冬天把这明窗大开,只会无端端惹人生寒。
廖青推门而入时,廖近川正披着一件狐裘坐在大开的窗边,见他进来,遥遥冲他举起手中的紫砂杯,“这么好的月亮,青儿你来得这么晚,莫不是把佳人哄睡着了才来?”
廖青不理,进门后面无表情地坐到他对面,“二叔有什么事,但请直说。”
廖近川歪头,“我刚刚已经说了,今晚月色甚好,我邀你前来赏月。”
他遮遮掩掩,廖青却没有心情陪他耗。季言还一个人在西山睡着,他挂念。
推杯起身,他道,“若是二叔没有想好,那就算了。”
廖近川扯了扯嘴角,噙了一丝冷笑,“这么担心她?倒不如二十四小时带着她。不然这会儿你把她单独留在那里,不怕我会动手?”
廖青抬眸,冷眼看过去,“你可以试试。”
倏然一笑,廖近川把一杯煮好了的茶水推到他面前,“青儿,你我叔侄之间,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二叔若肯坦诚相待,我也不必如此。”
廖近川像是被逗笑,他说:“那好,青儿有如此请求,我岂能不应?”
他眉眼弯弯,“你那位季小姐的弟弟季喆,明天,我会让人去接走。”
廖青脸色一瞬阴沉,眼睛盯着他,不发一言。
“不用看我,他是监狱的人,你动不了。”
廖青勾唇,“已经动了。”
廖近川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我是说,他的命,你拿不走了。”
他不为所动,反而问:“已经废了的人,这条命我要与不要,二叔觉得重要吗?”
廖近川眉头微挑,看来他这刚下手,便直接是死手。
“青儿这话说的对。二叔还有个事要告诉你一声,”他捻着茶盏,笑吟吟,“易家人求到我面前去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你知道,二叔心软,耐不住他们可怜,已经让人把易哲那孩子接回去了。”
他看着廖青,又道:“还有他的那个女朋友,姓连的,我也让他们一道儿接回去了。就是可惜,一个女孩子,你下手也忒狠,以后可叫她怎么见人呢?”
案桌底下,廖青的手掌缓缓收握成拳,“二叔,你迈不过我的人的看守。”
他提醒他,不必说瞎话激怒他。
廖近川转眸一笑,“你看你,都是廖家人,除了你奶奶,哪真分什么你的我的呢?”
掀起眼皮,廖青眼神已然不善,“二叔是想重蹈覆辙?”
端起茶杯饮下一口,他悠哉看向廖青,眼中尽是挑衅,“这叫什么话。但是,”
他话锋一转,“私自挪用三千万,你没有走公账报备吧?”
廖青不语,只是把身子投到椅背上靠着,静静等他下一步。
“一下子动那么一大笔钱,就为了帮你那小相好摆平一个合同?”
他依旧不语。
廖近川叹息一声,“只是可惜啊,青儿,你丹心错付。”
廖青眼皮微颤,一瞬即逝。
见他冥顽不灵,廖近川便道,“她既然是个原创漫画家,就该遵守原创的底线。你说对不对?”
廖青冷冷盯过去,“你想造谣污蔑她?”
廖近川:“……二叔这是好心提醒你,勿谓言之不预。”
“季言持身正,不用像某些人,日日担惊受怕。”
说不通,廖近川把杯子“嗒”一声落在桌上,“随你。只是一点,赵令宛那个女人,是我的,我叫你来,请你不要动她。”
赵令宛,季言说很介意的那个人。
他果断摇头,“不可能。”
顿一顿,他突然笑起来,“二叔,你是不是忘了,这些人算过,我们还要跟你好好算这一笔账呢。”
廖近川跟着他一起笑,语声却不含笑意,“我的话,青儿你还是没有明白。私动公款,你难道想外人知道?”
廖青问,“二叔是想跟我谈条件?”
廖近川只笑不语。
廖青:“可是二叔,如果我报警,你们都是要被监禁起来的。别忘了,你们做的事,是诱拐人口的违法之事。”